第19章 秘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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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齐旻终究没走。
他在俞浅浅的屋中坐至深夜,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那些压在心底二十年的隐秘,终是破了口。
说他幼时的颠沛——如何在刀光剑影里学会索命,如何戴起冰冷的假面藏起真心,如何将骨血里的疼一寸寸咽进腹中,连喘息都不敢声张。
说东宫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他其实什么都记不清了,唯有漫天灼人的热浪、呛得肺腑生疼的浓烟,还有娘将他塞进暗柜时,指尖的颤抖与那句字字泣血的叮嘱:“别出声。”
说这二十载浮沉——如何熬过那些旧疾缠身的寒夜,如何在刀尖舔血的绝境里挣扎求生,如何从一个懵懂稚童,熬成如今这副清冷孤绝、满身锋芒的模样。
俞浅浅静坐在他身侧,一语不发地听着,偶尔起身添一铲炭火,让暖光裹住他紧绷的肩背;偶尔递上一杯温茶,润一润他沙哑的嗓音。
她不插嘴,也不刻意安慰,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像一汪澄澈的泉,接住他所有的狼狈与脆弱。
絮语终了,齐旻忽然抬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试探:“你不害怕吗?”
俞浅浅垂眸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轻却坚定:“不怕。”
“为什么?”他追问,指尖微微蜷缩。
“因为世子爷说的这些,”她抬眸望他,眼底映着烛火的微光,“听起来很疼,却也……很真。”
齐旻彻底愣住了,眼底的防备瞬间裂了一道缝隙,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以前那些,”俞浅浅斟酌着措辞,语气轻柔却通透,“奴婢不知是真是假。世子爷戴着面具,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神情,都像是隔着一层雾。可今夜这些话,没戴面具,也没藏着掖着。”
齐旻定定地看着她,眼神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诧异,有动容,还有一丝连他自已都未察觉的柔软。
“你倒是会说。”他扯了扯唇,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冷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缓和。
俞浅浅的嘴角轻轻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眉眼柔和:“奴婢只是实话实说。”
齐旻被这话噎了一下,愣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很轻,很短,像雪落在梅枝上的声响,却真切地漫过了烛火的噼啪声,驱散了满室的沉郁。
俞浅浅望着他的笑,心头忽然一暖,竟觉得眼前这个满身锋芒的世子,好像也没那么遥不可及,没那么可怕了。
笑罢,齐旻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松弛又敛了几分:“我该走了。”
俞浅浅点头,默默起身送他至门口。
他推开门,迈出去一步,脚步却忽然顿住,背对着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俞浅浅。”
“奴婢在。”她轻声应道。
“今夜我说的这些事,”他的背影绷得有些紧,“别往外说。”
“奴婢晓得。”
他沉默了片刻,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叮嘱:“王妃那里,你多留心些。她……并非善类。”
俞浅浅乖乖点头,没再多问。
忽的,他猛地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藏着太多东西——连日的疲惫,刻在骨子里的防备,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隐晦的在意。
“睡吧,”他收回目光,语气柔和了些许,“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忙。”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的光影。
俞浅浅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那扇木门,久久未动。烛火跳动,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清冷的墙壁上,孤却不寂。
她缓缓躺回床上,将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腹中忽然轻轻动了一下,极轻,极软,像小银鱼在水里吐了个泡泡,挠得她心尖发痒。
她愣了愣,连忙将手贴得更紧,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微弱的悸动。
“孩子,”她凑到腹前,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爹……好像没那么坏。”
腹中又动了一下,似是听懂了她的话,轻轻回应着。
她笑了,眉眼弯成了月牙,可笑着笑着,眼泪却忽然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温热滚烫。
她不知道自已为何而哭。或许是为今夜听到的那些字字泣血的过往,或许是为他卸下假面时的狼狈,或许是为他方才那抹转瞬即逝的笑,又或许,只是因为腹中这微弱却真切的悸动——
它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镜花水月,不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自第二日起,俞浅浅便察觉清槐院的气氛变了。
下人们看她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视而不见、漠然冷淡,反倒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偷偷打量,眼底藏着好奇、艳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青荷来串门时,特意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神秘:“浅浅,你可知晓,王妃娘娘召见过你之后,府里都传开了?”
“传什么?”俞浅浅手中的针线顿了顿,轻声问道。
“传你得了世子爷的青眼,很快就要脱了奴婢的身份,做正经主子了。”青荷说着,眼神复杂,有羡慕,也有担忧,“你可得万万小心些。”
俞浅浅抬眸看她,眼底一片澄澈:“小心什么?”
“小心那些眼红的人啊,”青荷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凑到她耳边,“这王府里,多少丫鬟婆子盼着能爬上世子爷的床,求一个名分,偏偏你不声不响就得了宠,她们怎么可能甘心?难免会背后给你使绊子。”
俞浅浅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语气平静:“我知道了,多谢你提醒。”
青荷走后,她坐在窗边,手中握着针线,却再没心思绣下去,思绪飘得很远。
青荷说得没错,这深宅大院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秘密。王妃召见她的事,用不了几日便会传遍整个王府;而她腹中怀了孩子的事,也终究藏不住。到那时,会有多少双眼睛死死盯着她,会有多少明枪暗箭等着她,她无从知晓。
她只知道,她不能倒下,为了腹中的孩子,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护好自已,也护好那个小小的生命。
果然,三日后,出事了。
那日傍晚,俞浅浅去大厨房领月例,返程的路上,经过一处僻静的假山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假山后窜了出来,狠狠撞向她的腰侧。
她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万幸及时扶住了旁边的老槐树,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黑影得手后,不敢多做停留,一闪身便消失在拐角处,快得让她连眉眼都没看清。
俞浅浅扶着槐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直到心跳渐渐平复,才扶着树干,一步一步慢慢挪回清槐院。
回到屋中,她褪去外裳,赫然发现腰侧青紫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稍稍一动,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那是被撞的痕迹。
她盯着那片淤青,缓缓将手覆在小腹上,浑身僵硬,半天未动。
她不敢往下想——这一下若是再重些,若是她没能扶住槐树,若是狠狠摔在地上,腹中的孩子……后果不堪设想。
那夜,齐旻竟又来了。
他一眼便瞥见了俞浅浅腰间未遮住的淤青,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谁干的?”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带着压抑的怒火。
俞浅浅轻轻摇头,语气平静:“没看清,那人跑得太快了。”
“在哪儿?”他追问,指尖攥得发白。
“从大厨房回来的路上,假山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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