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才是自己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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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老头吃饱喝足,身上也有了力气。
一上午的功夫,就把范卫东家那破房子的门窗缝隙都给堵严实了。
接下来就该准备打墼,把那快塌了的炕头重新盘一下。
这年头,在东北农村,打墼绝对是门硬手艺。
墼,就是土坯。
这会儿的农村,谁家也盖不起砖瓦房,住的都是草顶土墙屋。
所以这墼就是最重要的建材,砌墙、盘炕、垒灶台,样样都离不开它。
做墼子的地方,不在院子里,在屯子东头的土窑边上。
现在是冬天,做好的墼子没法放外头晒,得放在土窑里,用柴火慢慢烘上一宿,第二天就干得邦邦硬,直接就能拿来使。
赵老蔫把黄土堆成一小堆,中间掏个坑,掺上铡碎的干草和草木灰,再往里倒水。
他二话不说脱了鞋就跳进去,光着脚丫子在泥里踩。
另外几个老头也把鞋一甩,跟着进去踩泥。
留一个拿铁锹的在边上看着,水多了就添土,土干了就加水。
几个老头在泥里一边踩,一边还哼起了小调。
赵老蔫起了个头,喊一嗓子。
“老哥几个,踩起来啊!”
旁边一个老头立马接上。
“踩起来呀!嘿哟嗬!”
“用点劲儿,踩匀实喽!”
“匀实喽呀!嘿哟嗬!”
“盘上新炕,睡热乎的!”
“睡热乎的!嘿哟嗬!”
“小心泥巴,溅一身啊!”
“不怕不怕,有劲儿啊!”
“……”
踩泥的人起劲,唱的人也开心,在一旁帮忙铲土的王雄健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发红。
回到这个年代,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每个人身上都憋着一股劲儿。
日子虽然苦,但人心不苦,干啥都有奔头。
黄泥和得差不多了,老头们就开始打墼。
打墼的家伙什就是一个木头模子和一个石杵子。
模子是四根木条钉成的方框,能打开一边。
石杵子就是一根粗木棍下头嵌了块方石头,用来把泥夯实。
老辈人打墼有讲究,得先往模子里填上三铁锹和好的泥,然后人用脚在泥中间踩出一条沟,再把两边的泥往中间踩,边踩边用手拨拉。
最后用石杵子一顿猛夯,把泥夯得结结实实,再用脚后跟把模子四角跺一跺,打开模子,一块方方正正的墼子就做成了。
做完几十块墼子,几个老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正当这时,远远的,范卫东推着一辆独轮车,吱吱悠悠地过来了。
车上放着个大瓦盆,盆里还是热气腾腾的狼骨汤。
李春芳又拿了些狼肉,去邻居家换了点苞米面,贴了一大盆黄澄澄的饼子。
一口饼子,一口热汤,汤里还有炖得稀烂的狼肉,这伙食,上哪儿找去?
就算自家亲儿子,也未必能这么孝顺几个老家伙。
王雄健跟着几个大爷,就地坐下,一起呼噜呼噜地喝汤,大口大口地啃饼子。
也就这么一天的功夫,他和这几个素不相识的老人之间,就好像建立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