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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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醒来,葛晓蝉想出去到村里走走,却感到整个身子昏沉沉的,浑身酸痛,竟是爬不起来,叹息一声,继续昏睡。待到葛大娘来喊她吃早餐的时候,她还是一副恹恹的样子,不想吃也不想动。葛大娘摸摸她额头,滚烫烫的,一惊,这姑儿怕是病了。赶紧去村里找人来。不一会,那个葛大娘带着那个老伯来了。老伯瞧了瞧葛晓蝉,坐下把了把脉,一会对葛大娘说,怕是感了风寒,这脉息焦灼,心魂散淡,人有些沉重,不过没什么大碍,我给她开两副药剂,煎了给她服下,休养几天估计就能好。葛大娘就说,那就太好了,我担心这娃儿会有什么事呢,要是那样,我也就不想活了。老伯道,快别这么说,人都要往开里想,晓蝉这姑儿不错的,她不过是一时心窍淤堵,急火难泄,吃两副药就好了。您先给她熬点稀米粥给她喝,我去给她抓药。说着就要起身离去。葛大娘上前一步,抓住老伯的手说,您把这拿上。老伯看了一眼,推开葛大娘的手说,乡里乡亲的,要这个干什么,给姑儿治病要紧,莫耽搁了我。葛大娘只好缩回了手,看着老伯离去。
葛晓蝉喝了三天老伯的中药,感到人轻松了不少,觉得自己能起来走动了,就起了床,对镜梳妆了一下,看见自己一张脸明显地瘦了,几天没出门,也少了血色,葛晓蝉有些黯然。刚走出那个窝棚屋,就看见之前的那只黑狗,正躺在屋的拐角处睡觉。这只狗没有别的去处,所以葛晓蝉搭起的这个窝棚,也便成了狗的居所。但人与狗互不相犯,两下相安无事。葛晓蝉不再理会那只狗,一直向林外走去,走向村子。
葛晓蝉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又回来了。村子里没什么地方可去,也没遇到什么人,所有的人都像一下子消失了似的,不知去了哪里。整个村子也虚晃晃的,几家的门扉似掩半开,那些的主人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它的状态。只有自家原来被毁坏又被重建过的那座房子耸立着,像一个另类的怪物,要和整个村子区别开来。葛晓蝉看着房子感到反胃,就像某个东西咯在了胸口似的,强烈地想要呕吐。为什么父亲那么迷恋那座房子呢,而葛晓蝉对房子只生出一种罪恶感。甚至只要她一想到房子,不管是哪座房子,她都有这种罪恶感。
回到家里,就是那座棚屋,算不得是个家吧。葛晓蝉打了一盆水,仔细地洗了洗脸。她突然想到一个词,水。是的,水,只有水能洗干净自己,水给她带来温暖、庇护。当她手指触碰到水的时候,她感到是多么亲切。她望着盆里的水笑了,嘴里又重复了一句,水。
水终生都在流动,落到哪里就是哪里,随物赋形,但从不拘囿自己。葛晓蝉想到。像水一样的生命多好啊,自己能不能就是一滴水呢?葛晓蝉撩起一串水珠,水珠在阳光下闪射出璀璨的光芒,像一串宝石。葛晓蝉又撩起一串水珠,于是又一串闪光的宝石出现在林子的空中。葛晓蝉看着就笑了,甜甜地笑了,就像她儿时穿上新衣服之后那样的笑了。
葛晓蝉想,自己该是要离开村子了,所有像她这个年龄的男孩女孩都不在村子里,都去了远方,村子就像一个旧世界,没有一个新人,她也该要离去了。至于去哪里,并不重要,去做什么,也不重要。随便到哪里做点什么吧,能养活自己就行。她曾经对A说过,要和夏侯利一起去远方,一个很远很远的远方,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他们将在那里重新开始生活。白天,他们就一起做事,晚上,他们就到某条有林荫的小道上走一走,散散心,聊一聊远处人们的生活。
可惜夏侯利是不能去了,只能是自己一个人了。一个人就一个人吧,葛晓蝉想,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自在、清净,没有人打扰。而且,这也不能怪她,是夏侯利自己不能去的,她当初还是想要和他一起的。葛晓蝉想到。男人都靠不住,爱情也靠不住,婚姻更像是一重幻影,到最后能够给自己一些安慰的,还是只有自己。
葛晓蝉就开始收拾行李,她把自己的所有衣物和生活用品都装进了一个包里,鼓鼓囊囊的,像一个坟冢。葛晓蝉拉上拉链,扭头看向屋外的暮色。现在,在这个世界上,这就是她的全部,而她的未来,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