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爆胎风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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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晨到蠡县拉煤，在回家的路上，天阴沉沉着，北风呼呼耍着性子，纷纷扬扬小雪从高空飘落，洒在头上，粘在睫毛。模糊视线，好像故意和他过意不去，他骂着鬼天气，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心急如焚地走着，忽然一声巨响，只见左边车胎像泄了气的皮球瘪了，软塌塌地瘫在地上。他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这可是他好不容易从亲戚那里借来的车，要是不赶紧修好，今天的煤就拉不成了，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煤取暖过冬呢。他伸手摸了摸车胎，裂口很大，显然是被路上的碎玻璃或者尖锐石块扎破的。寒风卷着细雪扑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冷，满心满脑都是焦急和无奈。

他咬了咬牙，从车上翻出随身携带的修车工具箱。可是翻找了半天，才发现根本没有备用的内胎。

路边零星有几个行人匆匆路过，他赶忙起身，拦住一位骑着自行车的大叔：“大叔，麻烦问下，这附近哪有修车的地儿？”大叔停下车子，往远处指了指：“要往前走好几里地，有个供销社旁边有修车摊。”

谢过大叔后，他站在原地犹豫了起来。到修车摊还要好几里路呢，一来一回不知道要耽搁多久；可要是不修车，这车根本没法走。他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狠狠跺了跺脚，决定先试着把车推到路边的村子里，看看能不能借到内胎或者找到帮忙修车的人。

推着瘪了胎的车，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他弓着背，使出浑身力气，额头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在冷风中又迅速变得冰凉。好不容易到了村口，他挨家挨户敲门询问。贫苦年代村民都过得十分艰难，敲开门的村民，一听说补胎都很热心，但看到内胎的窟窿时都爱莫能助，除了换新内胎别无办法。可是到哪找新内胎呢？难免心中一片迷茫、无助。他边向前走，边感叹自己时运不济。这时，老天爷好像眷顾他了，小雪停了，还露出一轮红日。他内心稍稍平静，来到一座三间青砖房的院门前，大门开着，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位花甲老汉正在晨练，只见他头戴着灰毛线帽，两道大抹子眉，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下一张四方大嘴，一缕银须随风飘舞。上身穿着灰色棉袄，下身穿黑色棉裤。一招一式尽显太极功夫。子晨看罢赶紧打招呼；“大爷，你好。”老汉收功定式抬头观看，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陌生后生，拉着一辆双轮车，车上装有三麻袋东西，不知是什么，但是显得很沉，车身一边高一边低，呈倾斜状，仔细瞧看，原来低的一边轮胎已经瘪了。再看后生身着单衣，棉袄在车把上搭着，额头布满汗水，一满脸焦急无助的模样。“小伙子车胎破了吧？”“嗯，大爷。”“看你不像本村人？”“大爷，我是刘村的，到蠡县买煤，走到此处破胎了。”子晨索性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说，“大爷，胎破得严重，需换内胎你有办法吗？”老汉看看破损处，胸有成竹地说，“没问题。”子晨眼前一亮，好像在漆黑的夜晚，看到一束光明一般。赶紧说，“大爷，你一定要帮帮我……”说到难过出，难免双眼湿润。“小伙子不要难过，我一定尽力。”老汉安慰着他。随后叫来几位村民，卸下麻袋，把轮胎挪到屋中。老汉把破损的内胎用剪刀从破洞处剪断，拿来一根和内胎粗细差不多的光滑圆棍，把内胎两头分别从外面套在棍子上，两头叠成双层，用锉子把双层，轻轻锉一锉，锉成粗糙面，抹上胶水，晾了一会儿，把其中一头双层内胎，黏在另一头内胎上，把棍子取下，双手一拽，像变魔术一样内胎便牢牢接在一起，打上气在水盆中试试，没有一丝水泡溢出，然后重新安在人力双轮车上，末了还用棍子把轮胎敲打了几下，补胎算大功告成。“小伙子弄好了，赶紧上路吧。”子晨感激不尽，从兜中摸出钱递给老汉：“大爷，出门走的急，就带这些钱了，请收下吧。”老汉看看钱，又看看子晨。“年轻人出门在外，谁没有个马高镫短呀，互相帮衬应该的。不必客气，快把钱收起来。”“哎呀，大爷你还是收下吧，年龄大了就当我孝敬你的。”“不用，不用，你年轻正是过日子需要钱的时候，我一个老糟头子，花不着钱。”此话一出，子晨已感动得热泪盈眶，他哽咽地说：“大爷，我今天算遇到好人了，大恩不言谢，如咱爷俩有缘下次相遇我一定请你家中坐坐喝口谁。”“行了，小伙子赶紧办正事去吧。”子晨与他拱手道别。老头是何许人也，书中暗表，他可不简单，年轻时在轮胎厂上班，一辈子光研究修胎补胎的事了，技术一流。老了退休闲赋在家，为人热情，没少帮助乡亲们。

子晨重新返回大道，向家的方向走去。他走走停停，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抽口烟，喝口水，吃点干粮补充体力。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晌午，他走到了南夫堤坡。此时，他只感觉身体发虚，直冒冷汗，实在走不动了。他赶紧停下车，掏出随身携带的玉米饼，大口啃了起来，又喝了几口凉水，这才感觉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望着眼前的堤坡，至少有七米多高，呈半倾斜状，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要想把这么重的煤拉上去，谈何容易。就在他犯愁的时候，子涵赶来接应他了。歇了一会儿，他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对子涵说：“你找两块砖，要是半路拉不上去，好挡车轱辘。”接着，他转身向过路的乡亲抱拳道：“各位兄弟、姐妹、叔叔、大爷们，我今天买了些煤，想过这个堤坡，请大家帮帮忙，帮我推下车，我先谢谢大伙了。”说完，作了个罗圈揖。“没问题。”大家纷纷热情回应，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帮忙。其中一位热心的老者说道：“我喊1、2、3，大伙就一起用力。”

子晨拉着车，从老远就开始飞奔冲刺，朝着堤坡而去。走到半坡腰的时候，车子眼看就要上不去了，就在这关键时刻，众人齐声呐喊，加油助力。子晨咬着牙，使出浑身的力气，在大家的帮助下，一个回合就成功过了堤坡。他再次向大家表示感谢，眼中满是感激之情。此刻，车轮碾压过雪地的辙痕渐渐被风雪掩盖，但一个父亲用脊梁扛起的温暖，永远不会在时光中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