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他的江山，他的妻儿，都在这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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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松禀报完，殿内便是一阵死寂。

方才还停留在小皇子脸颊上的那点温存，瞬间**然无存。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阮棠都以为他要直接把人赶走。

“让他进来吧。”

他顿了顿，这才将视线转向阮棠，话却是对着所有人说的。

“就在偏殿，朕陪着你。”

偏殿里，烛火烧得噼啪作响。

李琅被内侍引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高踞主位的男人，穿着一身玄黑常服，即便只是随意地靠在椅背上，那股子生杀予夺的帝王威压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而他身旁，坐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宫装，未施粉黛，只松松挽着一个发髻。烛光映着她的侧脸，皮肤白得像玉，整个人安然而恬静。

李琅的脚步，就这么顿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次再见到阮棠的场景。

或许她会憔悴，会怨恨，会像从前一样，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他，带着他读不懂的失望。

可他从没想过，她会是这般模样。

安然，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彩。仿佛过去那些在兴宁侯府的压抑和委屈，都只是她拂去的一粒尘埃，没能留下半点痕迹。

她过得很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琅心里那块因着愧疚和担忧而悬了许久的石头，轰然落地。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更加空落的酸涩。

“臣，李琅，叩见皇上，叩见皇后娘娘。”他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恭恭敬敬地跪地行礼，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慕容琛没说话，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一下一下地撇着浮沫，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还是阮棠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兴宁侯请起吧。”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深夜求见，可是有要事？”

她用的是“兴宁侯”，而不是“李琅”。

客气，疏离，像是在对着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臣子。

李琅心口一刺，慢慢站起身，头却依旧垂着。“回皇后娘娘，臣……”

“听钱松说，安王逆乱期间，你做得不错。”慕容琛忽然开了口，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嘲弄，“没跟着他瞎起哄，还算你有点脑子。”

这话与其说是夸奖，不如说是敲打。

李琅的身子僵了僵。

阮棠也觉得奇怪，慕容琛不是这样刻薄的人，尤其对有功之臣。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只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却绷得有些发白。

阮棠心里有了数。

“侯爷客气了。”她放缓了声音，也是说给旁边的人听，“安王作乱，侯爷能守住本心，这份忠义，皇上与我都记着，不会亏待了你。”

一句话，既是安抚，也是承诺。

李琅紧绷的背脊松懈了些许，他抬起头，那句感激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多谢娘娘。”

他的视线越过了龙椅，直直地落在她身上，仿佛这偌大的偏殿，再无旁人。

一声轻微的脆响。

慕容琛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白玉的杯壁上，悄然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