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不敢妄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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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那些话,像是一把沾了锈的钥匙,捅开了慕容琛心口那把最沉重、最不为人知的锁。
原来那个人人畏惧的暴君,心里也藏着一个渴望父爱却遍寻不得的小孩。
慕容恒的计策,不可谓不毒。他要的不是皇位,他要的是诛心。他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亲手撕开慕容琛血淋淋的伤口,再撒上一把盐,让他被父子纲常的名义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阮棠垂下眼,看着阿安与慕容琛有几分肖似的小脸。
不,她不会让慕容恒得逞。
她将阿安交给一旁的奶娘,低声吩咐了几句,转身走出了偏殿。
“去内务府,传一个叫常德安的老公公过来。”阮棠对如鸢说,“就说本宫想寻些旧物,让他来回话。”
如鸢应声去了。
这常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伺候过先帝,后来因着腿脚不便,才被调去了内务府管些库房的闲差。宫里头更新换代快,记得他的人已经不多了。
半个时辰后,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太监被引了进来,一见阮棠,便要跪下行大礼。
“常公公快请起,赐座。”阮棠的声音很温和。
常德安战战兢兢地在绣墩上坐了半个屁股,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主位上的女人。他这样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东西,早就没什么用处了,不知这位新得宠的阮姑娘,传他来做什么。
“常公公不必紧张,”阮棠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本宫就是想问问,先帝在时的一些旧事。公公伺候先帝多年,想来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听是问先帝,常德安更是紧张,手里的茶杯都端不稳了。“娘娘……先帝爷的事,奴才……奴才不敢妄议。”
“不是什么朝堂大事。”阮棠笑了笑,那笑意安抚人心,“就是些寻常的起居琐事。陛下他……自小失了母妃,是先帝一手带大的。本宫想着,多了解些先帝的喜好,也能更好地伺候陛下。”
这个借口合情合理。常德安听了,神色果然松动了些。
他捧着茶杯,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几分追忆。“先帝爷啊……是个顶顶威严的君主。对底下人严,对皇子们,更严。尤其是对当今陛下……”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那段岁月。“奴才记得,陛下五岁开蒙,先帝爷亲自检查功课,错一个字,就是一顿戒尺。十岁习武,别的皇子是强身健体,到了陛下这儿,就是跟军中将士一个练法,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没见先帝爷心疼过一回。”
这些话,印证了太后的说辞。
阮棠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常德安说着说着,话匣子就打开了,叹了口气。“宫里人都说先帝爷不疼陛下,其实啊,也不是。就是……就是法子不对。先帝爷那个人,心里想什么,嘴上从来不说。奴才就见过一回,就那么一回。”
他的神情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像是想起了一件很宝贵的事。
“那会儿陛下才十二三岁,刚从马上摔下来,胳膊折了,太医给接骨的时候,疼得满头是汗,愣是没吭一声。先帝爷就站在外头,隔着窗户看,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可奴才瞧见了,他那捏着玉扳指的手,指节都白了。”
“后来,陛下养伤那阵子,胃口不好,什么都吃不下。先帝爷就天天让御膳房做了他最爱吃的杏仁酪,又不让说是自己赏的,只叫人送到陛下宫里,说是太后娘娘赏的。”
常德安摇了摇头,“这父子俩,脾气一模一样,都是嘴硬心软的倔驴。一个不说,一个不问,就这么拧巴着。”
阮棠的心微微揪紧。她又问:“那他们父子,可有过真正开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