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果然是行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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秤星在光线下泛着微黄的光,刻度清晰可见。
随后,他小心取下人参,递回给夏冬青。
手指交接时短暂停留,像是确认对方接稳了才松手。
夏冬青接过,又轻轻摆回铺好的青苔上。
青苔还带着露水的湿意,参须轻轻陷进去几根。
虽然这是头回打交道,但两人配合得顺溜得很,一点不卡壳。
药房深处传来一阵翻书页的声音,极其安静。
放下第一根参,夏冬青又解开了第二个包袱。
布结打得紧,他用拇指顶了几下才松开。
这一包是支三节芦,长相也就普普通通。
表皮略糙,须根短少,一看就是林下参。
他忙着拆包时,孙光山就站在旁边,手拎戥子,气定神闲,脸上一直带着笑。
嘴角翘着,却不张扬,像在欣赏一件正在展开的事。
这戥子也分门道,有“头毫”和“后毫”之别。
孙光山指节粗大,却灵巧地捻动弦线,毫无滞涩。
孙光山用的这把,头毫管的是两以内,后毫则能称到一斤。
他说这话时没看人,目光始终落在秤上。
头一支参刚好在头毫范围里。
他方才称时,手腕几乎没动,只靠拇指推弦。
第二支呢?重量已经进了后毫区间。
他换了个握法,手掌整个包住秤杆后段,重心后移。
孙光山:“二两零一丝。”
话音落下,他轻轻抖了下手,吊锤收回原位。
夏冬青点点头,继续解开第三个布包……
当松树皮连同青苔一块掀开,寒风卷着雪粒从林子深处扑来,木棚里的油灯忽地晃了一下。
那支参露出来的一刹那,孙光山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指尖在空中停了半秒,才缓缓收回。
这支参,是夏冬青和夏建国第一天进老埯子时,唯一抬出来的大货。
泥土还裹着根须,青苔湿润发绿,参体泛着暗金光泽。真真正正的上等棒槌!
要说这戥子,古时候用来称金粉、贵药或是香料,连《红楼梦》里贾宝玉和晴雯都拿它称过银子。
黄铜秤杆,象牙刻星,线装小布包托着,搁在柜角多年未曾动过。
药房用的戥子,平时必须擦得锃亮,收好锁严,不能沾灰。
可现在,孙光山哪还记得这些规矩?
他袖口蹭了蹭手心,喉结滚动一下,几步抢上前,双脚站定,双手平伸,像接什么稀世珍宝似的,轻手轻脚把参捧在手里,指腹顺着参须一点点捋过。
那副神情,比当年洞房夜抱媳妇还专注。呼吸放得极轻,生怕吹乱了哪一根须条。
足足看了几分钟,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短雾。
抬头看着夏冬青,目光在青年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声音都有点发颤:“小伙子,你到底是哪个山帮出来的?”
……
放山这活,说白了就是看天吃饭,拼脸面。说直白点,全靠运气。谁走运,谁就能满载而归。
所以前两支参出来时,孙光山并没多想,只是点头,顺手记了账。
可眼下这支大货一亮相,就不能再用“运气好”三个字糊弄过去了。
首先,现在啥时节?天寒地冻,白雪封山,林间鸟迹全无,风吹过树梢发出尖哨声。
别说找参了,想找根绿草都得跪着扒雪。
以他的眼光,一眼就能断定:这小伙子带出来的不是陈年旧货。
泥土湿润带腥气,参皮尚有活色。能在这种鬼天气里掏出新鲜大参?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其次,你看这支参的品相。参须又长又密,越到底部越细越乱,如蛛网缠绕。
能把这么细的根须一根不少全带出来,普通的把头压根没这本事——稍有不慎,断一根,整支参就跌价三成。
孙光山不信夏冬青这么年轻就有这手艺,背后肯定有人指点。
可再一琢磨,这小伙带着亲妈出来卖参,还是卖这种级别的硬货。
哪个正经山帮会让自家成员干这事儿?弟兄们知道不得炸锅啊……
夏冬青听了这话,只是微微一笑,嘴角微扬,随即摇头,目光垂下,手指轻轻抚过青苔边缘的裂口。啥也没说。
见对方不愿多讲,孙光山也不再追问。
他低头,小心翼翼把参放回青苔,动作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东西。重新拿起戥子,铜链在掌心磕出清响。
等戥弦调至平衡,看清刻度那一刻,他眉毛猛地一跳,太阳穴突地一跳。
“六两三厘五分!!”
“哎哟!”原本坐着的李小娟差点蹦起来,凳子腿在泥地上刮出一声刺响,倒抽一口冷气。
她一手扶住桌沿,指甲掐进木缝。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回真要发财了!!
孙光山知道谁说了算,手里的戥子和参都没放下,开门见山问:“小伙子,你这参想怎么出手?”
夏冬青起身,小心地从戥盘上取下参,避开金属边缘,动作缓慢。
放回青苔后,他笑着抬手,请孙光山坐下聊:“老爷子,咱们坐着谈,慢慢说。”
孙光山没动,鞋底在地面蹭了半寸,追着问:“那你心里想卖啥价?”
夏冬青不慌不忙答道:“老爷子,我记得咱这行有句老话——四两为参,半斤成宝。”
“这参虽说过了六两,可还没到半斤,勉强算不上‘宝’吧?不过也算不错了。”
“这东西的成色,这么大个头,还这么精神,市面上能找出第二根算我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