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泥狗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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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仿佛已经准备好掏钱。
李小娟点头应着,叹了口气说:“哎,可惜啊,要搁以前,你大姥这会儿早该赶马车出来卖牲口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掠过一片荒草地,枯黄起伏。
“咱家那阵子日子还挺宽裕?”夏冬青顺嘴接了一句。
他转过头,看见母亲眼角细微的纹路在晃动光影里忽明忽暗。
这些话他已经听过无数遍了,可每次听,还是愿意陪老娘往下唠。
掌心抵着膝盖,轻轻摩挲布料的褶皱。
小孩子才嫌父母啰嗦,长大了才知道那是念叨。
车轮与铁轨碰撞的节奏缓慢下来,远处传来汽笛一声短鸣。
“可不是嘛!”提起当年风光,李小娟立马挺直腰板。
手指不自觉比划起来,像在丈量昔日摊位的大小。
可想起她爹,又压低了声音:“那老头啊,心口总疼,脸色蜡黄。”
眉头蹙成一道浅沟,嗓音忽然沉了几分。
“前两年听了个偏方,说什么吞泥狗子能治病……”
她说这话时,手掌覆在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那阵闷痛。
“啥?泥狗子?”夏冬青一愣。
他身体前倾,耳膜嗡了一下,指尖无意识点了点座椅扶手。
这地方土话里的“泥狗子”,就是泥鳅。
名字一出口,空气似乎凉了半度。
两辈子加起来活这么久,夏冬青当然记得。
记忆深处浮现街头闹哄哄的场景,有人举着玻璃瓶,里面泥鳅扭曲游动。
几十年后确实刮起一阵歪风,什么“生啃茄子,活吞泥鳅”的鬼名堂。
耳边仿佛响起广播里断续的口号声,刺耳又荒唐。
没想到这股邪气现在就开始冒头了。
他抿住嘴唇,眼皮垂了下去,眼神冷了一瞬。
“这玩意真管用?”他皱眉问。
声音不大,却让车厢角落安静了几秒。
“谁知道呢?说刚开始觉着舒坦了些,结果没撑多久人就走了……”
李小娟摇头,尾音消散在风里,只剩铁轨低沉的回响。
同一时间,
夏建国带着条狗正往小河村小学走,突然狠狠打了个喷嚏。
鼻尖发酸,他抬手揉了揉,狗绳猛地一紧,黄狗抬头哼了一声。
跟在后面的赵二溜赶紧问:“老叔,你感冒了?着凉了吧?”
脚步停住,肩膀缩了缩,像是怕惹上麻烦。
“没事儿!”夏建国揉了揉鼻子,摆摆手说,“你先去,我们在这儿等你。”
语气平淡,袖口沾着点泥土,他没去擦。
“好嘞!”赵二溜应了一声,抬脚就往学校赶。
鞋底踩过碎石,噼啪作响,背影渐渐融入校门方向的人流。
“等等!”夏建国在后头喊住他,“可千万别说漏嘴啊!”
声音拔高了些,惊飞了屋檐下一只麻雀。
“放心吧,我有数。”赵二溜回头摆手,快步往前走。
手臂挥动间,衣角掀起一角风。
等他刚到学校门口,正好赶上放学。
“爹!”小铃铛在院门口远远瞅见赵二溜的身影,idiately撒腿跑了过来。
碎石路上的脚步急促,扬起一阵薄尘,她冲到跟前喘着气,仰头望他。
可一看到他爹背后背着的那支56式半自动步枪,脸色骤然发白,嘴唇微颤。
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映得她瞳孔一缩。
夏冬青今天要进城的事,赵家、王家都清楚。
屋里灶火刚熄,水壶还在炉上冒着细烟,外头风声卷着枯叶拍打窗棂。
所以小铃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爹到底要去干啥?!
“爸,你背枪干啥去?”她一把拽住他胳膊,指尖陷进粗布衣袖的纹理里。
“嗨,傻闺女,背枪还能干啥?上山打猎呗。”赵二溜侧身卸了下肩带,笑着解释。
他越这么讲,小铃铛心里越慌。呼吸变浅,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袖口缝线。
都说爹最懂孩子,反过来,孩子也最懂爹。
她妈杨玉凤不止一次说过——她男人打猎也就图个乐呵。
套个野兔、抓只山鸡还能凑合。
真要拉大队进深山围猎?那指定出事!
不是打不打得着的问题,关键是能不能囫囵着回来!
屋檐下挂着的腊肉随风轻晃,油渍斑斑,像某种未落定的预兆。
所以,家里早就立了规矩。
不准赵二溜单独上山打围。
除非——跟夏冬青一块去。
想到这儿,小铃铛猛地一把揪住赵二溜袖子,指甲划过布料发出轻微嘶响。
“爸,夏叔不在家,你就别去了行不?”
“没事儿的,闺女。”赵二溜回手拍拍她手背,动作轻,却没看她眼睛。
话虽这么说,小铃铛还是不踏实。胸口闷闷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眼看劝不住,她改主意了,脚尖蹭着地面转了个方向,准备换条路子拖住他:
“爸,你要上山,我中午饭咋办啊?”
“这有啥难的?”赵二溜咧嘴一笑,“你直接去夏爷家吃,我都安排好了。”
这一招没奏效,小铃铛马上换新招,声音提了一度:
“那你走了,我妈回来不得跟你算账?她之前可说了……”
刚提“我妈”,赵二溜眼神一顿,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嘴上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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