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凤来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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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宫
“陛下有旨,沈氏蕙心纨质,嘉言懿行,怀瑾握瑜,心若芷萱,特册立为西宫皇后。”
明旨晓谕六宫,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紫宸殿大殿上,大臣们按文东武西恭敬的垂手立在两旁。
侍卫们精神抖擞,屏息凝神。
这是大齐陛下安思喆,为他心爱之人沈娴冰亲自操持的封后大典。
大齐国太师燕弘,老成持重。年轻时便随着安思喆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是不可多得的一员骁将。甚至安思喆能顺利的坐在皇位上也是要靠他保驾护航。燕弘为人宽厚,在民间声望颇高几乎是一呼百应。而正是这么一位肱股之臣,居然亲自做起了沈娴冰封后大典的礼官。
紫宸殿红毯铺地,沈娴冰款动金莲,右手虚扶在燕弘的手腕处,吉服衣摆曳地,身穿鸦青色宫装的丫鬟小心翼翼的随侍一旁。
沈娴冰三千青丝被挽成朝凤髻,上面簪金线牡丹扶摇,那花蕊是深海珊瑚珠所做,像极了心上朱砂。
正如: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
平心而论,沈娴冰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种温柔娴静的人,亲和又端庄。容貌那也是极为出挑,冰肌玉骨。真是静若清池动若涟漪……眼波是泛着涟漪的西湖。莞尔一笑犹如桃李争芬。真真是人如其名,古人诚不欺我。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安思喆心中最美的风景。那位眼下炙手可热的沈皇后,行过册封礼,端庄的微笑,那真是笑时犹带岭梅香。
室内燃着龙涎香,风轮一吹那沁人心脾的香味儿随风攒动,入殿沾衣,透骨生香,那香味儿在那一日撩拨了整个洛阳。
册封沈氏那天,正是仲夏。是她喜欢的时节,安思喆记得她的一切喜好。
得成比目何辞死,化作鸳鸯不羡仙。丝竹管弦,余音绕梁。
安思喆立于尊位,满目柔情的注视着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对襟的凤袍亮得刺眼,像刺破黑暗强势而来的光,如她整个人一样,占满他的心。
她每走一步,安思喆都觉得离幸福更近。他也情不自禁的微笑着,杀伐果决手段雷霆作风强悍的大齐陛下居然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外界都说他嗜血残忍只知道横征暴敛。只知道发动战争,可是此刻他只是爱着她的男人而已。
沈娴冰抬眼顾盼神飞,婷婷袅袅步步生莲,她走过的每一步,都留下金沙赫然是莲花的形状。
踏着金莲而来的凤凰,那不正是有凤来仪?
这大殿的路明明这么短,可是思绪却那么长,往日历历在目
——她沈娴冰与安思喆一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是后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就嫁给了金陵郡王为妻。
这金陵郡王是世袭的,只是到了她夫君这里已经没落了。本来也是没有权利,没什么赏赐空有一个好听的名头,苦熬苦撑罢了。老话都说富不过三代,这也是没法子。后来那郡王娶了一个权臣之女,那女人一贯嚣张跋扈自私善妒,行事作风比起贾南风也不遑多让。
她刚嫁进门就逼着金陵郡王把沈娴冰置于死地,后来无奈之下贬妻为妾,她与郡王成婚一年就为郡王生下了一对双生子,沈娴冰又低眉顺眼伺候的周到细致,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直到她也有了孩子,她永远也忘不了她刚生下孩子那天,那位自私善妒的夫人,抢了她一切的女人,居带着人冲进自己的小院,把自己的亲生骨肉当着自己的面摔死后扬长而去,她歇斯底里的发疯。扑过去厮打那个恶人
“你也是做娘的人,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我一切都让给你了……”
她的嗓子都喊出血了,对方只是轻飘飘的一句……
“让?凭你也配?小小县丞之女也敢跟我争高下?我今天就是弄死你,郡王也不会说什么。”
“你不得好死!”
“丧家之犬!”郡王妃轻蔑的说。“翠儿,把这条乱吠的狗给本妃拴起来,送给郡王看看,他连狗都管不好,是不是很没用!”
翠儿撕下纱帐,绕在沈娴冰的脖子上,她才刚刚生完孩子根本无力反抗,郡王妃趾高气昂的牵着沈娴冰,让她像狗一样在地上爬。
推开金陵郡王卧房的门,只见郡王正要悬梁自尽……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郡王妃惨叫一声,然后人头轱辘辘的滚到了郡王脚下,本要悬梁自尽的金陵郡王受了惊吓从凳子上重重的摔了下来……
来人居然是一身黑衣的安思喆,他对暗卫吩咐一声:“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他横抱起沈娴冰,找了个干净的屋子,暂时安顿她一下。让玄三给她调理身体。
玄三在暗卫中医术最精湛,是他的心腹。他来时带了燕弘和六个暗卫,还有骁骑营两个营的兵力,暗卫负责处理金陵郡王一家,骁骑营负责屠城。
安思喆喜好征战,而且不要俘虏。攻城拔寨从来都是直接屠尽,省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对燕弘使了个眼色,他马上心领神会。这么多年他屡建奇功,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执行安思喆的命令都来都是尽心竭力,比狗都忠诚。
“金陵郡王?”燕弘嗤笑一声:“来,送郡王升天。”
一炷香燃尽了,金陵郡也鸡犬不留。
燕弘带着暗卫去给安思喆复命,却眼尖的在假山那里发现一个襁褓婴儿
“陛下,发现个婴儿。”
屋内安思喆陪着受惊过度急火攻心的沈娴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面如纸色,双眼充血,他怒火中烧:“剁碎了喂狗!”
“陛下,鸡犬不留,没有狗了。”
“那就喂你!”
沈娴冰虚弱无力的说:“不要!陛下,饶了那个孩子吧……”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是这孩子的娘害你如此!”
“陛下,稚子何辜……求您放过他吧。”
如此,金陵郡王算是保留下一丝血脉。
她不禁感慨,她倾心所爱之人往日柔情蜜意,对她体贴备至是真,心意相通是真,可是他懦弱也是真。
她明白,如果不是安思喆出兵救她,她的夫君也不过是用苦肉计让自己息事宁人罢了,毕竟他要振兴家族,光耀门楣还是要仰仗郡王妃……
她看着安思喆,目光充满感激,当她的手终于和安思喆的手交叠在一起时,太师燕弘缓缓跪地称:“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群臣呼应,一时震耳欲聋。
尊位之上,落后安思喆半步还有一人居然也是身着皇后服制。只不过她是一身素净的月白色,神态间有隐隐的落寞。
她是谁呢?
原来她是我们大齐陛下安思喆的发妻,原配的皇后。也是太师燕弘的妹妹燕莎。
她调整了呼吸,吐气如兰:“臣妾恭喜陛下,得偿所愿。”
她深深施礼,仪态万方。
如果说沈娴冰是一轮弯月,那么燕莎就是一轮暖阳。
三月初春,乍暖还寒。她模样雍容华贵,山是眉峰聚不画而黑,明眸皓齿尽态极妍姱容修态。不施粉黛却生生逼退万紫千红。
沈娴冰本人也是自叹弗如。
锦衣公子顿住话头,跟看客互动:“可能会有人问,为何燕莎这么美,安思喆还是喜欢沈娴冰呢?其实这道理很简单,你我终究抵不过,别人心里的偏爱。”
“恭喜陛下。”燕莎恭顺的说。
安思喆这才看向她,对于燕莎他还是有所亏欠的。她眉宇之间有淡淡的愁绪。
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略带歉意的开口:“皇后甚得朕心,你身子弱回去休息吧,朕改日去看你。”
燕莎没说什么,沈娴冰也是满面内疚的看着她。
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是她的存在已经伤害了许多人。
“臣妾告退。”燕莎行礼告退。
“恭送姐姐。”沈娴冰行了大礼。
燕莎直到出了紫宸殿的大门,才恍惚的看着这一切,悲从中来。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她眼眶红了,看着宫内铺天盖地的大红色,她心如刀割。不是她小肚鸡肠非要拈酸吃醋,而是今天,是她早夭的太子安越的头七。
她痛失爱子,而她的陛下另有所爱,仿佛全世界都背弃了她。本以为娘家会是她最后的后盾,毕竟哥哥贵为当朝太师,如果他极力反对沈氏入宫,哪怕……哪怕过些日子再入宫啊,根本没有人体谅她分毫。
她不禁回想起,哥哥的耳提面命,
“你与陛下即是至亲夫妻,又是君臣一体,就要一切以大局为重。”
哥哥一开口就是家族门楣,她不明白哥哥战功赫赫为何一味地伏低做小,她这个皇后都已经形同虚设了,如何还能光宗耀祖?什么大局,她真的不懂也不想懂了。
紫宸殿内
安思喆牵着沈娴冰的手饶有兴致的说:“朕为你准备了一份惊喜。来,朕陪你去住的地方瞧瞧。”
自打沈娴冰进宫的这段时间以来,就是和安思喆同吃同住的,起居郎只是谏言不合规矩,就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谁还敢违背安思喆的意愿呢?
这段时间,安思喆一直让人打理西宫的昭明殿。
椒房之宠,宫殿是金顶配五彩琉璃瓦,雕栏玉砌,廊柱也扎起了丝绸。后世《扬州画舫录》里记载“有欲以万金一时费去者,门下客以金尽买金箔,载至金山塔上,向风扬之,顷刻而散。又有以三千金尽买苏州不倒翁,流于水中,波为之塞。”此等奢靡之景,比不过沈氏被册为皇后那天花费之万一。
屋后樟树参天,不仅有一种沁人心脾的芬芳,还可以防蚊虫。盛夏时纳暑乘凉也是上佳的去处。
玉楼金殿艳歌新。
丝竹管弦适时响起,奏的是《鸾凤和鸣》
院内有梧桐树。
凤非梧不栖,安思喆对她的事儿可真是事无巨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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