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舞台（1/2）

吉普车卷起的尘土，在夕阳下染成一片金色。

林晚站在车旁，神情是肉眼可见的疲惫，但那双曾有过迷茫的眼睛，此刻却重新凝聚了光芒，只是这光芒比来时复杂了太多。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男人，仿佛他才是那个从省城凯旋的胜利者。

“省委连夜开了会。”

林晚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这两天并没有好好休息。

“吵得很凶。”

何山和吴文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王俊彦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林晚引向办公室。

“有结果就是好事。”他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谈论天气。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林晚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王俊俊的面前。

“这是省委的最终决定。”

王俊彦没有去看那份文件。

他只是看着林晚的眼睛。

“林主任，你先说。”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省委原则上，同意你的提议。”

此言一出，吴文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被何山一把按住。

“但是。”林晚的但是紧随而至：“不是特区，而是黑风山经济建设实验区。”

“省委将授予实验区高度的生产经营自主权，承认合作总社的领导地位。”

“在税收上，可以采用你提出的定额上缴加增额分成的模式。”

“市场和资源渠道，省里会成立专门的协调小组全力保障。”

听起来这似乎是巨大的胜利。

王俊彦提出的核心条件，对方几乎全盘接受。

吴文博的脸上，已经绽放出了难以抑制的笑容。

然而，王俊彦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知道，魔鬼永远藏在最后。

“唯一的，也是不可退让的条件。”林晚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她伸出了一根手指。

“省委将派驻一个实验区联合监管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由省工农委、政法部、军分区三方联合组成，由我担任办公室主任。”

她停顿了一下，说出了最核心的一条。

“监管办公室对实验区涉及武器制造、对外贸易以及重大安全生产这三项事务，拥有一票否决权。”

一票否决权。

这五个字像是一盆冰水，从吴文博的头顶浇下，让他从头凉到脚。

所谓的自主权，在这五个字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这是在孙悟空的头上，安了一个金箍。

平时可以让你自由自在，但只要念动咒语，就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彦哥！”何山怒目圆睁，就要发作。

“出去。”

王俊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何山和吴文博对视一眼，尽管心中万般不甘，还是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房间里，只剩下王俊彦和林晚两人。

“王同志，这是省委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林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切。

“周书记顶住了巨大的压力，才为你争取到这个结果。你应该明白，没有任何一个政权，会允许一个完全不受控制的武装工业区存在于自己的腹地。”

王俊彦笑了。

他拿起那份文件，却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着。

“林主任，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的声音悠然响起。

“从前有个农夫，养了一只会下金蛋的鹅。邻居很眼红，就对农夫说，你这只鹅太危险了，养在家里不安全。不如这样，我们合伙吧，我派人帮你看着它，它下的金蛋，我们分。”

“农夫同意了。于是邻居派来的人，今天说鹅的窝不合规矩，要整改。明天说鹅的饲料有问题，要审批。后天说鹅的叫声太大，影响了邻里关系。”

“最后，那只鹅再也没有下过蛋。”

王俊彦放下文件，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晚。

“林主任，你觉得我像是那个愚蠢的农夫吗？”

林晚的脸色微微一白。

王俊彦的比喻，粗俗，却无比精准。

“一票否决权，就是悬在我头顶的三把刀。它扼杀的不是我的野心，而是效率。”

“是黑风山这台刚刚开始轰鸣的发动机的未来。”

“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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