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爱情消失在尽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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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率婷点了点头,转过身,准备离开。
“率婷。”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不起。”宋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疲惫、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率婷没有说话。她迈开步子,走进雨里。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拉住了她的胳膊。
率婷转过头,看见了楚项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雨水顺着他短短的头发往下淌,整张脸都是湿的。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黑夜里点燃的两盏灯。他看了率婷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松开她的胳膊,朝宋翊走过去。
宋翊看见楚项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你怎么在这?”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他很少在人前展露的失控,“你们——你们已经见过了?”
楚项歌站在他面前,两个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雨在两人之间倾泻而下,像是某种天然的屏障。
“宋翊,”楚项歌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是不是疯了?”
宋翊的嘴唇在发抖。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疯了。”楚项歌重复了一遍,“你宁愿相信蒋星旋,也不相信周率婷。你宁愿上游轮被人拿捏,也不愿意跟她回去一起想办法。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宋翊吗?那个在创业大赛上把我说得哑口无言的宋翊?那个宁可关掉公司也不接受恶意收购的宋翊?”
宋翊没有说话。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楚项歌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以前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活。现在呢?你要跪着活了?”
宋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哭,是一种从眼睛里渗出来的、透明的水。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只有水。
“你不懂。”他说,“你没有站在我这个位置上过。”
“我没有。”楚项歌点头,“但我坐过牢。我知道被人拿捏是什么滋味。宋翊,你今天上了这艘船,你一辈子都下不来了。”
宋翊看着他,雨水和眼泪混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楚项歌,”他的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要来?”
楚项歌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率婷。她站在雨里,像一株被暴风雨摧残过的仙人球,蔫头耷脑的,但还活着。
“为了她。”楚项歌说,“也为了你。”
宋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率婷。她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嘴唇发紫,眼眶红红的。她没有走过来,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
宋翊闭上了眼睛。
“太晚了。”他说。
他转过身,朝舷梯走去。
蒋星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舷梯口,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她看见宋翊走过来,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臂,挽住了他。
“宋翊,你终于想通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只在说给他一个人听,“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宋翊没有回头。他跟着蒋星旋走上舷梯,一步,两步,三步。他的背挺得很直,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在维持最后的体面。
率婷站在雨中,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上舷梯,一步一步走向那条不归路。
她没有喊他。因为她已经喊过了。他没有回头。
舷梯收起来了。游轮的汽笛响了一声,低沉、悠长,像是某种古老的哀鸣。船缓缓驶离码头,驶入灰蒙蒙的海面。雨越下越大,天和海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尽头。
率婷站在原地,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白色的点,消失在雨幕里。
她终于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出了声。
不是无声的流泪,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崩溃的、撕心裂肺的哭。她哭自己没用,哭自己留不住他,哭自己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还是不够。
楚项歌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没有走过去,没有伸出手。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树,替她挡着身后的风。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率婷哭累了,抬起头,看见楚项歌还站在那里,浑身湿透,嘴唇发紫,和她一样狼狈。
“你还在啊。”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嗯。”楚项歌说,“我在。”
率婷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喜悦,没有释怀,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的、自嘲的东西。
“楚项歌,”她说,“你为什么要来?”
楚项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率婷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因为我欠你的,比你以为的多。”
率婷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没有问“你欠我什么”,因为她知道答案。他欠她一个解释,欠她一个道歉,欠她一个“我改好了”的证明。但他欠得最多的,是一个让她不用一个人站在雨里哭的理由。
而那个理由,宋翊给不了,楚项歌也给不了。
率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把湿透的头发拢到耳后。
“走吧。”她说。
“去哪?”楚项歌问。
率婷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回去。”她说,“S站的融资还没着落,政府项目还要改,市场部的报告还没写完。”她顿了顿,“生活还要继续。”
楚项歌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还是这样。”他说。
“哪样?”
“打不死。”
率婷苦笑了一下。“打不死,也活不好。”她转身,朝码头外走去。
楚项歌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湿漉漉的引桥上。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把他们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率婷没有回头。她知道,那艘船已经走远了。宋翊已经走远了。她曾经以为会永远在一起的那个人,已经变成了海平面上一个看不见的点。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S站能不能撑过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不知道楚项歌的“改好了”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宋翊上了那艘船之后,还记不记得回来的路。
她只知道,她还活着。活着,就要往前走。
引桥很长,像是没有尽头。率婷走在前面,楚项歌走在后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够一个人转身。
但她没有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