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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想起那个混蛋以及写给那个混蛋的回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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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宋翊公寓回来后的第三天,率婷翻出了那个信封。

不是刻意去找的。是收拾房间时,从抽屉最底层的笔记本里掉出来的。信封已经被撕开过,里面空空的——信纸她当初看完整整三遍,然后撕得粉碎,用另一个信封封好,塞进抽屉最深处。扔掉和放下,是两回事。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可此刻,她捏着那个空荡荡的信封,指腹摩挲着上面潦草的字迹——“周率婷收”。楚项歌的字还是那样,张牙舞爪的,像他这个人一样,恨不得从纸面上跳出来。

率婷靠在床边,盯着信封发了很久的呆。

她想起楚项歌信里的那些话——“你不是他的选择,你是他的需要。”“男人对女人,要么图财,要么图色,要么图你傻贤惠当老婆。”“宋翊对你好,是因为他需要‘对一个人好’这件事,来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

当时她觉得这些话刺耳,是挑拨,是嫉妒,是一个坐牢的人对自由的人的不甘。可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宋翊需要她。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她爱宋翊。她知道。宋翊也爱她。她相信。但爱和需要,有时候分不清。一个人可以在爱你的同时需要你,也可以在需要你的同时……不那么爱你。率婷把信封放在桌上,起身去倒了杯水。水是凉的,她喝了一口,凉意从喉咙滑到胃里,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她忽然想起楚项歌。

不是想起他的坏——那些利用、欺骗、囚禁。是想起他的好。那个在凌晨三点给她带烤鸭的楚项歌。那个在水泥坑里把车开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的楚项歌。那个站在黑暗的江边,说“站在至暗处,反而能看清一切”的楚项歌。

他看清了什么?看清了自己会坐牢?看清了宋翊会比他对她更好?还是看清了——她周率婷,其实笨得要命,总是在错的时间爱上错的人?

率婷苦笑了一下,放下水杯,重新坐回床边。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楚项歌的名字——没有删,但也没有打过。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扔到一边。

不能打。他在服刑。打了也接不到。就算能接到,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你信里说的那些话,我现在有点明白了”?那不等于承认他挑拨离间成功了?说“宋翊最近状态不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不等于向他示弱,向他求助?

她不想向楚项歌求助。他是那个伤害过她的人。向伤害过你的人求助,等于把刀递回他手里。但她不知道该向谁求助了。

AA会骂宋翊,说他不值得。冬仔会劝她再忍忍,说男人压力大的时候都这样。陶晶婷会冷笑,说“我早就告诉过你”。而苏锦、林小溪、市场部的同事——她们只是同事,不是朋友。

率婷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租屋的天花板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旁边。她以前没注意过。原来裂缝一直都在,只是她没抬头看。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楚项歌的脸。不是入狱前那张憔悴的、疲惫的脸,是更早之前——在P站的办公室里,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坏笑,说:“周率婷,你是不是傻?”那时候她确实傻。傻到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傻到相信真心能换来真心,傻到相信站在阳光下就不会被阴影吞噬。

现在她不傻了。但她开始怀念那个傻傻的自己。

率婷睁开眼睛,坐起来。她拿起桌上的笔和纸——那本笔记本是她在P站时用的,封面上还有咖啡渍。她翻开空白的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停顿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写。

“楚项歌:

我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寄到你手里。律师说可以寄,但我不确定你现在还能不能收到外面的信。如果你收不到,就当我在跟空气说话吧。”

她停下笔,看着自己写的字。她的字很小、很密,和楚项歌那种张牙舞爪的字完全不同。两个人,像他们的字一样,南辕北辙。

率婷深吸一口气,继续写。

“你过得好吗?我问的是——你在里面过得好吗?”

写完这句,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你被判刑的时候,我觉得你是罪有应得。你做了那些事,就该付出代价。我甚至觉得三年太短了,你该多待几年。”

“但现在,我忽然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不是原谅你了,是——我好像有点理解你了。”

她停下来,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不是理解你做那些事。是理解那种‘走投无路’的感觉。”

“你当初选择走那条路,是不是也觉得没有别的选择了?是不是也觉得,再不做点什么,一切就都完了?”

“我现在大概能体会到那种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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