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突如其来的被欣赏会是好事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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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率婷对电颤鳗鱼的调研，从来没有停止过。
即使在策划案被卡珊娜打回来七次、即使在蒋星旋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她、即使在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懂规矩”的时候——她依然在调研。
不是因为她倔。是因为她在电颤鳗鱼看到的东西，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那个周总说：“我们不是靠技术赢的，是靠速度。”
陶晶婷说：“周总以前是S站的内容总监。”
那些数据、那些年轻人、那种野生的、不讲规矩的、却让人血脉贲张的节奏——S站没有。S站有的是流程、审批、层层上报、平衡各方利益。S站像一艘大船，稳，但慢。电颤鳗鱼像一条鲨鱼，快，且嗜血。
率婷不想变成鲨鱼。但她也不想看着S站被鲨鱼一口口咬碎。
所以她继续调研。不是在上班时间，不是在公司的电脑上。她在出租屋里，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一页页翻电颤鳗鱼的公开数据，一条条看他们的用户评论，一个个分析他们的爆款视频。
她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电颤鳗鱼的爆款，不是随机的。他们有固定的节奏——每周二、四、六晚上八点集中推送游戏切片，每两周策划一个话题性活动，每个月和一个热门游戏官方合作一次。这些节奏，和S站的内容更新节奏几乎完全错开。
S站周二推深度访谈，他们就推快节奏剪辑。S站周四做社会话题，他们就做游戏搞笑集锦。S站周末推大型纪录片，他们周末反而安静，等周一S站的流量回落，他们再集中轰炸。
这不是巧合。这是精心设计的策略。
率婷把发现的数据制成表格，保存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宋翊都没有说。因为她知道，这份数据一旦拿出来，就会被用来攻击她——“你又在替电颤鳗鱼做调研？”“你是不是想跳槽去那边？”“你到底是S站的人还是他们的人？”
她不想解释。她只想找到答案。
蒋星旋来公司的那天，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率婷从苏锦办公室出来后，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苍白、疲惫、眼圈发黑。她想起蒋星旋说的那句话：“能自己解决的，就别去麻烦他了。”
她想笑。她什么时候麻烦过宋翊？评审会那天是他自己来的，她没求他。副卡是她硬塞的，她没用过。她加班到凌晨，一个人打车回家，从没让他接过。
可蒋星旋还是觉得她是麻烦。
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麻烦。她是宋翊女朋友这件事，不需要她做任何事，就已经是蒋星旋眼里的原罪。
率婷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水顺着脸颊滴下来，混着她眼角的湿润。
她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率婷到了公司，直接去了苏锦的办公室。
“苏主编，我想申请发布第一版策划案。”
苏锦正在审稿，抬起头，有些意外：“第一版？不是已经改成第七版了吗？”
“第一版的数据更扎实，观点更鲜明。”率婷把打印好的第一版策划案放在桌上，“第七版为了照顾各方面的意见，削弱了很多东西。我不想再改了。”
苏锦看着她，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率婷，你知道第一版里有大量电颤鳗鱼的正面案例吗？发出去，等于帮竞争对手做宣传。”
“我知道。”率婷点头，“但那些案例是事实。事实不需要修饰。”
苏锦沉默了几秒：“这个内容需要审核，不是我说了算。”
“审核流程我知道。”率婷的声音很平静，“内容部初审，法务复审，合规终审。我会按流程走。”
苏锦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率婷，你是不是在赌气？因为蒋总的话？”
率婷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说：“苏主编，我来S站是想做内容的。如果您觉得我不行，可以直接告诉我。但如果您觉得我行，就让我做我相信的东西。”
苏锦看了她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走吧。初审我会签字，但后面的关卡，你自己闯。”
率婷用了三天时间，把第一版策划案重新整理了一遍，补充了最新的数据，完善了案例细节。然后她拿着文件，一层一层往上送。
法务复审，过了。合规终审，卡住了。
“这个案例里提到的那家竞品公司，占比太高了。”合规部的负责人把文件推回来，语气不软不硬，“周率婷，你确定你不是在帮他们写宣传稿？”
率婷接过文件，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她直接去了三十八楼。
这是她第一次以S站员工的身份，用“宋翊女朋友”这个身份施压。
她站在宋翊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宋总，我的策划案在合规部卡住了。我想请您过目。”
宋翊正在处理文件，抬起头，看见率婷的表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没有问“你怎么来了”，只是接过文件，一页页翻看。
率婷站在办公桌前，心跳得很快。她在赌。赌宋翊会站在她这边，赌他不会让她失望，赌他对她的信任——不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女朋友。
宋翊看完了文件，抬起头。
“这个策划案，你确定要发？”
“确定。”
“你知道里面有很多电颤鳗鱼的正面案例？”
“知道。”
“你知道他们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知道。”
宋翊沉默了几秒，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率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率婷迎上他的目光：“我知道。我在做我相信的东西。”
宋翊看了她很久。久到率婷以为他会拒绝。
“发。”宋翊把文件推回来，“合规那边，我会打招呼。”
率婷松了一口气，但她没有笑。
“谢谢宋总。”
“不客气。”宋翊的语气很淡，“周率婷。”
她转身要走，宋翊叫住了她。
“率婷。”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在试探我？”
率婷的手指攥紧了文件夹。
“是。”她说。
她没有回头，所以她不知道宋翊的表情是怎样的。
她只知道，身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去吧。”
策划案发布的那天，率婷一整天都坐在工位前，盯着数据后台，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也许反应平平，也许被骂得体无完肤，也许蒋星旋会大发雷霆，也许宋翊会后悔支持她。
数据一点一点地涨。
上午十点发布，十一点阅读量破万，十二点破五万。下午两点，有人开始在微博上转发。下午四点，话题S站首度聚焦游戏文化冲上热搜尾部。
评论区里，有人叫好：“S站终于做游戏内容了，等了好多年！”有人质疑：“这不是在给电颤鳗鱼打广告吗？”有人中立：“内容不错，但选题确实有点敏感。”
但总体来说，正面评价占多数。
率婷翻着评论区，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她不知道这个结果，对自己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小溪凑过来，看了一眼数据，瞪大了眼睛：“率婷，你这数据比我做的任何一期都好！”
率婷苦笑了一下：“是运气。”
“不是运气。”林小溪摇头，“是你写得好。你不该在内容部当新人，你应该……”
她没说完，因为卡珊娜从旁边经过了。
卡珊娜看了一眼率婷的屏幕，嘴角微微撇了撇，没说什么，走了。
但率婷知道，卡珊娜不会善罢甘休。她在等，等一个更大的反击。
下班的时候，率婷在楼下遇到了彭鸣。
“周率婷。”彭鸣靠在柱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姿态慵懒，“你今天那篇稿子，我看了。”
率婷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彭鸣会关注内容部的东西。他是CFO，管的是钱，不是内容。
“彭总有什么指教？”
“指教谈不上。”彭鸣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就是想问问你，你是怎么说服宋翊让这篇稿子过的？”
率婷没有回答。
彭鸣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你不用回答，我大概猜到了。你用自己的身份施压了，对吗？”
率婷的手指攥紧了包带。
“你不用紧张，”彭鸣的语气很随意，“我不是来质问你的。我是想说——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率婷看着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我以前觉得你是个乖乖女，”彭鸣歪了歪头，“宋翊说什么你就听什么，蒋星旋欺负你你就忍，卡珊娜刁难你你就改。乖乖女没什么不好，但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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