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接头（2/2）

“警官……我不敢……我真的不敢了……”他带着哭腔哀求，“我一定好好配合，一定……”

戴华直起身，不再看他。这个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垮了，剩下的，只有被恐惧支配的本能。

“看好他。”他对张晨说。

“是！”张晨立正，表情严肃。他明白了，看住这个诱饵，就是保证整个行动成功的关键。

戴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望向外面人头攒动的站前广场。

时间在车站的喧嚣中被拉长、稀释。

“响尾蛇”已经彻底垮了。他蜷缩在墙角，脑袋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裤裆的湿迹已经干涸，留下一圈黄色的印子，散发着一股让人作呕的骚臭。他不再哀求，也不再发抖，只是像个死物一样，偶尔抽搐一下。恐惧已经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突然，戴华的身体有了个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的肩膀似乎往下沉了一分，整个人像是从待机状态瞬间被激活。

张晨立刻坐直身体，视线死死钉在戴华身上。

出站口栏杆旁，伪装成等人的乘警抬手，用夹着香烟的手指挠了挠眉心，然后把烟蒂丢在地上，用脚尖碾了两下。

这是信号。

戴华的瞳孔骤然收缩，视野里所有无关的人和物都模糊成了背景，只有一个身影被拉近、放大、变得无比清晰。

那是个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半旧的蓝色卡其布上衣，黑色的确良裤子，脚上一双布鞋，鞋面很干净。这种打扮在车站里很常见，但问题是，他身上没有任何行李。没有网兜，没有帆布包，甚至没有一个水壶。

他不像旅客，更像是在自己家院子里散步。

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那不是一个闲逛者该有的眼神。他的目光从不聚焦于任何一点，而是像雷达一样，快速扫过人群、廊柱、屋顶的每一个角落。警惕，审视，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当他穿过人流时，总能用最小的动作避开碰撞，身体的控制力好得惊人。

他的行进路线没有任何犹豫，笔直地，朝着公共厕所的方向移动。

就是他了。

戴华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冷又硬。

“张晨。”

“到！”张晨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响尾蛇”被这声音惊得浑身一颤，抬起头，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带他下去。”戴华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去厕所门口的报刊亭，让他装作买报纸。”

“响尾蛇”的眼睛里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填满，他张开嘴，似乎想发出声音，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手脚并用，拼命往墙角缩，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耗子。

“不……不去……我……”

张晨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他一个箭步跨过去，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单手抓住“响尾蛇”的后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响尾蛇”双脚离地，四肢无力地乱蹬。

“戴警官让你动，你就得动。”张晨的脸贴近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现在，你是死是活，不是高远说了算，也不是我们说了算，是你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