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余音】问责(2/2)
据塞柏琳娜自己所说过和表现出来的,她对于他的所有了解和判断都来自他人和事件。
比如说——斯内普印象最深刻的——因为在去年开学时,邓布利多提及哈利母亲时,他有着剧烈的情绪波动并且用了大脑封闭术,所以塞柏琳娜将他那位重要的人锁定在了莉莉身上。
当斯内普自认为只是一个被邓布利多推给塞柏琳娜当猫头鹰或者道具时,他不觉得有问题。
可是现在,当斯内普知道了当时的她对自己有着来自“未来”的印象,同时了解了塞柏琳娜的行事作风,他就不免起了疑心——
她真的会,被动地去注意、去发现他的事情吗?
她真的会放心地将一个被迫放到她眼前,并且不了解的人给予信任吗?
毫无疑问,答案是否定的。
她会主动地去行动,去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斯内普有印象。
而最直接的办法——正如她刚才自己所坦白的,也是她极为擅长的——摄神取念。
她肯定会想尽办法去窥视斯内普的大脑,从他本人在意或不在意的记忆里,找寻属于她的线索。
她不会让自己面对未知。
故此,在她与奥米尼斯走出血茧的那段时间里,他迅速又仔细地过了一遍早些时候他与塞柏琳娜的所有相处,并极快地发现了疑点——毕竟,他原本就觉得那天的事情诡异又疑点重重——他第一次被邀请进有求必应屋的时候。
虽说那一次他也十分完美地完成了猫头鹰的工作,但那些过于富足的馈赠仍让他觉得不对劲。
可如果塞柏琳娜找机会窥视了他的大脑,那么这件事就十分合理了——那些几乎被他全部薅走的草药们,不只是作为猫头鹰的报酬,而是作为对他摄神取念的补偿。
——羞辱的、令人作呕的补偿。
当斯内普进一步细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现破绽得以让塞柏琳娜得手的时候,他发现这更加简单了。
因为,他有着一次极为明显,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过激的失态。
而想到引起他失态的事情……斯内普气恼又愤慨地在心里对塞柏琳娜的行为作出了评价——
恶劣至极,令人发指。
奥米尼斯私以为斯内普的评价有失偏颇,但客观来讲又十分在理,于是他决定——
“我向你保证,西弗勒斯,我接下来两天都不会理她的——不用时间魔法钻空子,真实意义上的两天。”
“?”
“?”
十分罕见地,斯内普和塞柏琳娜仿佛共脑一般,同时陷入了一秒的大脑空白。
“!”反应过来的塞柏琳娜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认真的奥米尼斯,“奥米?!”
“……!”反应过来的斯内普思考了一秒,发现这个听起来荒唐又简单的“惩罚”简直是对塞柏琳娜此人最合适的惩罚。
“这是否……过于轻松了?”斯内普冷着一张脸慢悠悠地说道,“而且,我似乎并没有详细描述当时的事情,只是提了一句那间有求必应屋……请问——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奥米尼斯面露歉意,坦白道:“塞柏告诉我的。”
斯内普这下明白了。
面前这两人并不奇怪自己的话,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看自己的笑话。
“哈!真是好极了——”他没忍住笑了起来,“你们可真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夫妻啊,梅林都得下凡为你们的真情落泪鼓掌!”他本人率先鼓起了掌。
“那他应该不会。”塞柏琳娜毫不迟疑地回答道,“不然我们就不用分离这么多年了。”
斯内普刚想出言嘲讽,便想起来如今眼前这两人或许还真是……有资格说这句话。
他闭上了嘴,直沉着脸,尽可能地将自己的愤怒和不悦表达出来,并试图调动起内心已经消减得差不多的愤怒——
“对不起,西弗勒斯。”
——还没上涨的愤怒灭在了起点线。
塞柏琳娜真诚地看着斯内普。
“不是因为奥米的话,也不是我觉得我应该这样做——是我真的想对你说这句话。我知道现在这样说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但我还是想说……其实当晚我就觉得很抱歉了,只是——”
她抿了下嘴,紧接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很抱歉,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与那双饱含歉意的浅金棕色的眼睛对视,大脑真实地感受到了塞柏琳娜毫不设防的真诚,以及她所释放出的诚恳又坦率的愧疚。
他觉得奥米尼斯说得对。
这个女巫确实是极为狡猾的。
实际上,他没有说的是,比起塞柏琳娜那卑鄙的行径,整件事情最令他恼怒的,是他自己对于——塞柏琳娜引导、并对他摄神取念——这件事的态度。
在如今已经见识过塞柏琳娜对待各种人的不同做法、他本人甚至有过主动让塞柏琳娜摄神取念的行为之后,他竟然产生了类似于“还好,不是特别糟糕”这种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的诡异而又糟糕的想法。
他明白这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如今的自己对于塞柏琳娜的看法的改变以及种种他不愿意轻易承认的认同和情谊。
但不能否认的是,在了解了塞柏琳娜之后,他很清楚那补偿确实是塞柏琳娜带着歉意的赠予——或许,还有她那段时间极为包容和柔软的言行。
斯内普十分清楚,当时的塞柏琳娜看待自己时眼中的慈和还不像现在这般真实。他原本以为那只是塞柏琳娜是如同邓布利多所说的那样,在演绎自己的温和与慈善,但现在想想,就很轻易地发现——那纯粹是心虚的。
“二十九号中午。”奥米尼斯在令人压抑的寂静中开口加码,“在此之前我都暂时不理塞柏。”
斯内普稍微欣赏了一下女巫那仿佛天塌了一般的震惊表情,而后才看向了奥米尼斯,看向他蹙起的眉毛。
不得不说,他认为自己是再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邓布利多的主观看法有多么偏颇——这能是镇住塞柏琳娜的人?
这个看似和自己站在一边,实则句句话都在让自己原谅塞柏琳娜的人——能是控制住塞柏琳娜的人?!
这分明是帮凶!
塞柏琳娜不断地向奥米尼斯释放着自己可怜兮兮的抗议,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好吧……”她叹了口气,“不理我就不理我,但是——我可以和你说话对吧——我这几天可以一直抱着你,对吧?”她小心翼翼地、语气里满含希冀地问道。
斯内普……斯内普忍受着身上的鸡皮疙瘩和快要酸得掉下来的牙,把两个一把年纪了还不知廉耻的老巫师赶了出去。
奥米尼斯在震天响的关门声中,红着耳朵捂上了塞柏琳娜的嘴。
他觉得,自己的爱人变得和年轻时一样活泼也不是个好事——甚至不只是活泼。
说实在的,塞柏琳娜一直是个表面极为克制的人,哪怕年轻时候爱意也没有如这般外露得明显。
现在的她仿佛是被施加了什么必须展露自己的咒语,尽自己的一切可能把能展现出来的一切爱意都肆意地表达,生怕他一瞬也察觉不到。
尽管心里对于爱人在小辈面前也如此肆无忌惮这件事十分羞赧,但他并不会抱怨或者出言让她收敛。
他承认,这其中确实有他乐得见到如此的塞柏琳娜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他极为清楚爱人如此变化的原因。
——她太思念他了,她认为自己过去太过把心里话藏在心里。
他也是如此。
但他却做不到塞柏琳娜这般尽情地表达——
奥米尼斯猛地僵住。
——不,他做得到——他曾经做过。
塞柏琳娜自动闭嘴了,眼睛好奇地注视着自己脸色忽然变得僵硬的爱人。她感受到了对方灵魂中,那仿佛是发出尖叫一般的颤抖。
“怎么了?”她在被物理捂嘴的限制下模糊不清地问道。
奥米尼斯下意识张开嘴想要回应“什么事都没有”,但还没吐出一个音节便又闭上了嘴。他得履行自己对斯内普的承诺。
他缓慢地收回了手,在塞柏琳娜愈发不解的神情中,尽可能地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哦,画像。
他都忘了自己还做过这种该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