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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阴属人財,七牲祭江(4k,第一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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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立刻进去,保持冥水幻形遮掩身形之后,先看了看门框,又看了看窗欞。

窗纸破了个洞,不大,像是被人从外面捅开的。

他走进屋,脚步放得很轻。

先到床边。

赵猛说床底下第九块地砖。

床已经被挪开了,歪斜著靠在墙边。

底下那片地砖,全暴露在外。

阴瞳能看见靠墙那排的地砖,有好几块都被撬动过,边缘的灰泥碎了。

严崢蹲下身,一块块数过去。

一,二,三————八,九。

第九块地砖,果然有鬆动。

他伸出手指,扣住地砖边缘,微微用力。

砖被掀了起来。

东西不在了

严崢眉头微皱。

他伸手在坑里摸了摸,四壁和坑底都是硬土,没有夹层。

坑底靠外侧的角落,似乎有点不平。

他用指甲颳了刮,触到一点坚韧的东西。

是油布的一角,紧紧贴在坑壁与坑底的夹角里,顏色和土几乎一样,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严崢小心地將那一角油布扯出来,从坑壁后面,拽出一个巴掌大的油布包。

布包很薄,被压得紧实,藏在坑壁后面特意留出的缝隙里。

若不是预先知道,就算撬开地砖,看见空坑,也未必会去摸那坑壁后面。

赵猛倒是留了个心眼。

严峰將油布包揣进怀里,没急著打开。

他起身,又在屋里转了一圈。

翻找的人很仔细,但似乎只在找明显值钱的东西。

墙皮有几处被抠过,大概怀疑有暗格。

屋顶的橡子也被检查过,积灰都被拂乱了。

严崢走到那个开的破木箱子前,看了看。

几件旧衣裳被扯出来,箱底露著,什么都没有。

他伸手在箱底內侧摸了摸,又沿著箱壁敲了敲。

都是实心的。

看来,赵猛藏的东西,就这一处。

翻找的人没找到这个油布包。

严崢不再停留,將地砖按回原处,又把床大致挪回原位。

地上的脚印杂乱,多他一双也不显。

他退到门边,最后看了一眼这狼藉的屋子,轻轻带上门,闪身出了巷子。

怀里那个油布包,贴著胸口,有点硬。

他没回自己住处,而是绕到码头后面一处废弃的货栈。

货栈大半坍塌了,只剩下几堵断墙,长满荒草。

严崢钻进断墙后面,確认四周无人,才掏出油布包。

解开细麻绳,掀开油布。

里面是薄薄一叠纸,纸色泛黄,边缘磨损。

最上面那张,是空白的。

严崢翻开。

字跡潦草。

记的都是些零碎帐目,某年某月某日,经手某批阴料,抽水多少文。

某次发放巡江手月例,剋扣总数几何,分润几人,各得多少。

替赵管事往忘川滩送私货几次,接头人姓甚,货品大致名目————

確实如赵猛所说,不是能直接钉死人的铁证。

很多地方用了暗语,数目也零散。

但若是细细比对,结合时日,人物,总能扯出些线头。

特別是忘川滩那条线,提了不止一次,有个叫周病子的接头人。

严崢快速翻看一遍,记下几个关键处,便將帐本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从货栈出来,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码头上开始有了人声,力役们揉著睡眼,陆续聚到滩边,等著派活。

炊烟也从一些矮屋里升起,混著江雾,飘飘荡荡。

严崢回到巡江手点卯的院子。

老吴已经到了,蹲在屋檐下,捧著个粗陶碗,呼嚕呼嚕喝粥。

看见严崢,他抬抬下巴:“吃过了没”

“还没。”严崢去领了早食,走回老吴身边蹲下。

老吴压低声音:“听说了没今早辰时,乱石磯那边,要办江祭。”

严崢啃著包子,嗯了一声。

“这回————不止赵猛一个。”

老吴的声音更低了,“拢共七个。都是最近犯事,或沾了晦气因果的。

“赵猛算一个,还有两个偷卖水货的仓丁,一个管不住嘴泄露滩上事的帐房,两个据说私下祭拜脏东西的力班头,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是刑律司自己里头的人,听说手脚不乾净,沾了不该沾的祭银。”

“七个”严崢动作顿了顿。

“七牲祭江,是老规矩了。只是这些年,少有凑这么齐整的。”

老吴声音乾涩,“柳鶯那事儿,怕只是个引子。这是要————镇一镇

正说著,其他巡江手也陆续来了。

黑皮死了,赵猛没了,阿木走了,严崢这支队伍里显得空落落的。

没人说话,都闷头吃著早食。

气氛沉得能拧出水。

辰时將近。

陈总旗沉著脸来了,扫了眾人一眼:“都收拾一下,去乱石磯。刑律司下了严令,今日当值前,先去观礼。”

观礼二字,他说得格外重。

没人敢问,默默起身。

严崢跟著队伍,出了院子,逆著江流往西走。

乱石磯在码头西面三里外,是一片突出江心的黑色礁石区。

水势险恶,漩涡暗藏,平日行船都绕道。

越靠近乱石磯,人越多。

各色力役,杂工,低阶帮眾,都被驱赶过来,黑压压一片,怕是有好几百。

刑律司的黑衣汉子们挎著铁尺,在人群外围成一道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严崢眸光从刑律司身上扫过,落在乱石磯那块礁石平台。

此刻,上面立著七根新砍下的毛竹,碗口粗,削尖了尾端,夯进石缝里。

竹竿顶端,各挑著一盏白纸灯笼。

灯笼上用暗红近乎褐色的顏料,写著扭曲的祭字。

江风凛冽,那七盏灯笼却不怎么摇晃,只是幽幽亮光。

没有供桌,没有香炉。

只在七根竹竿围出的空地中央,画著用白色石灰勾勒出的古怪图案。

那图像无数双睁著的眼睛。

金老七和焦横站在图案边缘,都换了一身罕见的黑色短打,腰系麻绳。

赵管事和孙长庚也在,站在稍远一点略高的石台上,身后跟著几个心腹。

孙长庚手里那串黑木珠子捻得飞快,几乎看不清指影。

辰时正。

江面上的雾气非但没散,反而从乱石磯下方的水窟窿里,渗出更多,贴著江面蔓延开来。

金老七上前一步,面向大江,非唱非念:“水府幽深,怨戾缠身————今以不洁七牲,献於江瀆,平息波澜,涤盪污秽————伏请老爷————纳—祭—

最后一个祭字拖得极长,在风里变了调。

焦横一挥手。

被反绑双手,塞住嘴巴的七个人,被汉子两人一个拖拽著,从分开的人群通道中,走向那七根毛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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