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王爷的暗卫(3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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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抬起头来,动作太猛,扯到了肋下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一团。
“嘶——”
“你別动!”
寧馨急了,连尊称都忘了,声音还比平时高了半度,“仔细伤口又裂了!”
她扶著他躺回去,动作利落地解开他手臂上和肋下的绷带。
绷带底下,两道伤口都在往外渗血,新血和旧痂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她熟练地清理、上药、包扎,一气呵成,和从前在农户家替他换药时一模一样。
但祁闻毓看到了她微微抿紧的唇角,和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疼。
包扎完毕,寧馨把药箱合上,放在一旁。她站在床前,垂著眼睛,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你……怎么来这儿了”祁闻毓先问了,“是母妃又让你来……”
他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比方才清醒了许多,目光一直黏在她脸上,像是要確认这真的是她,不是烧糊涂了出现的幻觉。
寧馨抬起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开口道:
“王爷,我有了身孕。”
帐內安静了。
祁闻毓看著她,眼睛慢慢睁大,瞳孔微微颤动,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又张开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寧馨看著他这副傻了的样子,自己也难得有些不自在。
她移开目光,声音低了几分:“我不知为何……我明明喝了避子汤……”
祁闻毓哪里会不知道这事,那日管家就来跟他匯报过了。
他从床上撑起来,伤口还疼著,额角青筋都暴起来了,但他不管,一把抓住了她的两只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握得紧紧的。
他的眼睛亮得像烧了两团火,高烧的脸泛著不正常的红,可他的笑容却是怎么也藏不住了。
若不是受了伤,他怕是恨不得跳起来喊两声。
“这就是天定的缘份。该留的,总是要留下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和孩子,都该是我的。”
寧馨看著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傻乎乎的笑容和紧握著她的那双手,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看著两个人交握的手,“母妃说,要让这孩子过了明路。”
她顿了顿,“所以我才来了。”
祁闻毓听到“母妃”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忽然变了。这才终於有了她已经成了他侧妃的真实感。
她叫了母妃,不是从前的“贵妃娘娘”。
“那我得儘快好起来了。”
他低声说,嘴角弯著,眼睛里有光。
祁闻毓的身体底子確实好。
军中的金创药有神效,加上寧馨来了之后他吃得好睡得香,心情一好,伤口好得比谁都快。
没几日,身上的伤就结了痂,肋下的那道深口子也收了口,不再往外渗液了。
军医来换药的时候嘖嘖称奇,说殿下这恢復速度,像是有人在伤口上施了什么仙法。
寧馨低著头,儘量不让自己的表情太明显。
而系统深藏功与名!
……
军营里是没有安生日子的。
祁闻毓还来不及和寧馨多说几句体己话,还来不及和她温存几日,麻烦就找上门了。
“將军,严將军在帐外求见,说是……要请罪。”
祁闻毓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目光转向寧馨。
寧馨微微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到了屏风后面。
她是女眷,不宜在前帐见外男。
严宽跪在帐外,鎧甲上还沾著烧焦的痕跡,风尘僕僕,面容憔悴。
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末將该死。”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粮草被劫,大半被烧毁了,末將押送不力,罪该万死。请將军治罪。”
祁闻毓坐在案后,看著跪在面前的严宽。
他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寧馨已经把粮草被劫的事跟他通过气了。
明面上是流寇或者辽军的人,暗地里其实就是太子。
严宽本是太子的人,但他被选中当了这个替罪羊。这件事,严宽自己心里也清楚。
如今,怕是心生怨懟,来投诚的了。
“起来吧。”祁闻毓说。
严宽抬起头,眼中有血丝,有泪光,有赴死之心,却唯独没有求饶,只想要个痛快!
所以依旧跪著没动。
“本將军让你起来。”
祁闻毓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粮草之事,本將军自会另想办法。目前前线战事吃紧,正是用人之际,本將军还需要严將军的协助。”
“你手里那点粮草,一粒都不许浪费,给我撑到援粮到来。”
“至於今日之事——”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也是被奸人所害,非你之过,你运送粮草,也有苦劳。”
严宽跪在地上,五十多岁的汉子,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著沟壑的脸淌下去,砸在地上,和尘土混在一起。
他重重地叩首,额头磕在冻硬的地面上,声音发哽:“末將……定当戴罪立功。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祁闻毓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弯腰將他扶了起来。
他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他的手很稳,扶在严宽的手臂上,用力握了握。
“去吧。”祁闻毓说,“好好休整,明日参与议事。”
严宽退下后,寧馨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她站在祁闻毓身侧,看著他被纱布缠著的左臂和在宽大袍服下若隱若现的消瘦身形,忽然轻声说了一句:“王爷……变了许多。”
祁闻毓转过头来看她,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这才是真实的我。”他说,“只是从前需要戴著面具活在別人眼皮底下,现在才是真正自在了。”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帐外的风还在吹,吹得帅旗猎猎作响……
寧馨低头看著两个人交握的手,还是没有抽回来。
“王爷如今有何决断呢”
祁闻毓看著她笑:“馨儿不是都替本王安排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