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拒绝见面(1/1)
高峰额角抵着冰凉的门框,声音几近破碎:“阿姨,我知道是我的错......”李秀珍斜睨着他泛红的眼眶,指甲在门把手上划出刺耳声响:“搞清楚,不是我拦着,是心水根本不愿见你这个王八蛋!”
“不可能!”高峰突然提高声调,对着门缝嘶吼,“心水!心水你出来!”门板突然剧烈震动,张杰铁塔般横在门前,军靴重重碾过他的脚尖:“滚!还嫌害她不够惨?”高峰望着对方绷紧的下颌线,喉间泛起铁锈味——那是昨夜被打的伤口又裂开了。
“叔叔,告诉我为什么......”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像只被踩碎脊梁的幼兽。张杰刚要开口,李秀珍突然尖叫着扑上来:“你还有脸问?我女儿被糟蹋成那样,你他妈躲哪儿去了?”她枯瘦的手指戳向他胸口,“现在装深情?早干嘛去了!”
“我补偿!我什么都愿意做!”高峰抓住她的手腕,手机从裤兜滑落。李秀珍盯着他青筋暴起的手背,眼底闪过算计的光:“补偿?行啊,想清楚怎么赔,再来求我!”她猛地甩开门,金属锁扣撞出巨响。
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高峰机械地拨打心水电话,听筒里的忙音像钝刀割着耳膜。第七次挂断后,他的手指终于无力地垂下,手机屏幕映出他惨白的脸。最后一眼望向紧闭的房门,他的声音消散在空**的楼道里:“阿姨,替我照顾好她......我还会回来的。”电梯门缓缓闭合,将他佝偻的身影吞入黑暗,口袋里没送出的早餐袋渗出牛奶,在地毯上洇出小片酸腐的痕迹。
防盗门隔绝着两个世界。心水蜷缩在卧室飘窗角落,指节捏得手机发烫,屏幕映出她泛红的眼眶。门外高峰沙哑的呼喊像根刺,一下下扎进心脏。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回忆那些模糊的片段——被拽住手腕的恐惧,胖子令人作呕的呼吸,还有高峰始终没出现的绝望。
短信发送键就在指尖,她却迟迟下不去手。泪水突然夺眶而出,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字迹。明明最想见的人就在门外,可她连拉开窗帘的勇气都没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终于颤抖着打下那行字: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见你。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像是给这段感情判了死刑。她把手机狠狠砸在**,埋进枕头里痛哭。窗外不知何时下起雨,雨滴敲打着玻璃,混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将曾经炽热的誓言冲刷得支离破碎。
心水蜷缩在被子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床单被泪水洇出大片深色。她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耳边反复回响着母亲那句“高峰为了合同扔下你”,喉咙像被浸了盐水的棉线勒住。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又熄灭,高峰发来的十几条未读消息,此刻都成了扎进心脏的刺。
“为什么要接那个电话?”她突然翻身捶打枕头,压抑的呜咽混着沙哑的质问。孔德志油腻的笑容、孙丹幸灾乐祸的眼神、刘海递来的那杯冒着凉气的果汁,像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旋转。那天她分明看见孙丹起身去洗手间时,刘海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杯口,那抹转瞬即逝的冷笑,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指甲划过手机相册,她停在同学聚会的合影上。照片里高峰揽着她肩膀,笑得眉眼弯弯,而站在后排的刘海,举杯的手悬在半空,眼神却阴鸷地盯着镜头。心水突然坐起身,胃里翻涌着恶心——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成了别人棋局里的弃子。
窗外惊雷炸响,她猛地拉开窗帘,暴雨冲刷着玻璃,倒映出她惨白扭曲的脸。“脏了......”她喃喃自语,指尖抚过手腕上隐约的红痕,突然想起高峰总说“你比钻石还珍贵”。可现在,她却像件被撕碎的旧衣裳,被所有人丢在泥地里践踏。泪水再次决堤,她抓起枕头狠狠砸向墙壁,发泄着满心的不甘与绝望。
而楼下,车内烟雾缭绕,高峰的指尖被香烟烫出零星的焦痕。车载时钟跳动的蓝光里,他望着窗外斑驳的雨痕,恍惚又看见心水踮着脚为他系领带的模样,发梢的茉莉香混着如今刺鼻的烟草味,在狭小的车厢里绞成乱麻。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心水的短信像把钝刀剜进心脏。他颤抖着解锁,对话框里未发送的长篇大论早已冷却,只剩满屏未读消息的红色叹号。“是我亲手把她推远的。”他喃喃自语,烟灰簌簌落在方向盘上,洇湿了袖口那枚心水送的袖扣——那是他们恋爱三周年时,她省下半个月工资买的。
记忆如潮水翻涌。创业初期最难的时候,心水白天当客服晚上帮他对账,困得睁不开眼还强撑着说“我们一定能行”;去年他高烧40度,她彻夜守在床边用酒精棉擦身,额前碎发被汗水黏住,却笑得比朝阳还灿烂。可如今,那些滚烫的誓言都化作她蜷缩在病房里的苍白模样。
烟头在掌心烫出泡,他却浑然不觉。后视镜里映出自己憔悴的脸,胡茬疯长,眼底布满血丝,哪还有半点意气风发的创业者模样。突然想起李秀珍那句“想清楚怎么赔”,他猛地掐灭香烟,发动引擎时指节泛白——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撕开这场误会,把全世界最珍贵的姑娘重新捧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