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真心（2/2）

登时瞪大双目，大喊着：“不可！”然后将元愫护在怀里，几乎是以肉眼都无法捕捉的速度，将元愫站的位置调转。

“呃——”

她替代了元愫，被崔锦妡一剑贯穿。

崔锦妡满脸怒容，却被这一举动惊愕地站在原地，元愫看着北幽皇后倒下，一切在脑海中对于重逢之后的幻想，就像在此刻按下了暂停键那般。

元愫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倒灌，都在变得冰冷，她双目顿时充血，浑身克制不住地战栗，她提起剑，几乎是在瞬间刺向崔锦妡。

“我杀了你！”

崔锦妡还沉浸在惊讶与不忿之中，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剑尖的寒芒已经近在咫尺，她下意识想要后撤。

就在这个时候，高显仪不知从何处窜出来，护在了崔锦妡身前。

但元愫这一剑几乎是发了狠，攒了全身的劲刺过去的。

因此，那剑尖从高显仪的体内没入，又从高显仪的体内窜出，最后没入崔锦妡的体内，捅穿两人后，露出一点点尖端，在日光的照耀下无比刺眼。

元愫松了手，没有想到高显仪会突然出现，可她一点也不后悔，松了剑之后，倒在地上，仓皇地爬到北幽皇后身边。

她嘴角因为巨大的牵扯连带着方才的伤口，不断溢出鲜血，她奔溃又凌乱地往前爬，握住北幽皇后的手，“妈、妈妈......妈妈，别死，别死啊，别死，别死，我求你了。”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元愫越说越崩溃，她看着北幽皇后那双温柔的双目。

那双幻想了无数次的眼睛，甚至来不及撒娇，来不及发作脾气，就要永远失去了。

北幽皇后早已说不出话来，她用满是鲜血的指尖，在元愫手心颤颤巍巍地涂抹了一句话。

“s、s-o-r-r-y，sorry，抱歉？”元愫努力地拼出这句单词的含义，却弄得满眼眶都是眼泪，鼻涕念在人中，她胡乱擦了一把。

“妈妈，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不怪你，真的。”元愫紧紧握着北幽皇后的手，一字一句将心底珍藏的话都说出来，她鼻尖酸了又酸，泪珠子一颗一颗砸下去。

她早就哭得双目干涩刺痛了，可还是有无尽的泪水争先恐后涌出。

“你、你能不能，能不能陪陪我？”元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出这句话伴随的委屈无比厚重，这句话追随了她无数漫长的岁月。

北幽皇后也忍不住落下眼泪，那泪珠子混合着血水，变成一颗颗血泪，最后，她将怀中的月沧海掏出来、递给元愫之后，就这样睁着双眼，不甘地断了气。

元愫捏紧月沧海的指尖颤抖，她犹豫了许久，手指伸到北幽皇后鼻下时，才彻底崩塌，劈裂嗓子的嘶吼声中，是无尽的痛苦和怒火。

一旁的崔锦妡与高显仪还被一柄剑串在一起，可崔锦妡渐渐从剑上滑落，她站不住，意识开始涣散。

崔锦妡见到高显仪冲过来，被刺之后，彻底慌了神。

她抬起软绵绵的手，爬到高显仪身边，口中不断溢出鲜血，一双美目中满是悔意，“仪郎，我错了。”

“是我、是我错了，我没有后悔做过任何一件事。”

她不断哽咽，“可害死了你这件事，我后悔了。”

高显仪看着她落泪的样子，其实也有几分自嘲，若不是元愫这一剑，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居然有着这样的心意。

或许，从头到尾不坦诚的人只有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