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风起云涌——暗潮初现(2/2)
到时候佃户、里正、商队都能说话,真要有风吹草动——他指节叩了叩算盘框,咱们的声音,就能盖过他们的。
院外传来梆子声,是二更了。
苏禾抽回手,却把算盘往林砚那边推了推:后半夜把骨干都叫到堂屋。
刘叔管着庄里的壮丁,周婶管着灶房和绣坊,还有邻村的王猎户...得让他们知道,这不是田庄的事,是咱们所有人的命。
子时三刻,堂屋里的桐油灯结了七次灯花。
苏禾站在八仙桌前,算盘在烛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头一条,进出庄子的人都要登记。
挑水的、卖货的、走亲戚的——姓名、去处、时辰,一样都不能漏。她扫过众人紧绷的脸,刘叔,你让壮丁轮班守门,钥匙归你管。
中。刘叔拍了拍腰间的铜钥匙串,我让狗剩子把旧账本翻出来,明儿就刻个登记的木戳。
第二条,账目必须双人核对。苏禾摸出两个泥封的木盒,周婶管银钱,阿稷管粮米,你们俩对完账,要在契纸上按两个手印。她看向缩在墙角的弟弟,苏稷立刻坐直了,眼睛亮得像星子。
第三条...苏禾顿了顿,从袖中摸出张画满符号的纸,重要的信要这么写。
东头的稻子熟了是说粮商到了,西头的瓜裂了是说有麻烦——这些暗号,只传给信得过的人。
周婶搓着围裙角:那要是有人套话...
套话的人,就给他们听南头的枣酸了。林砚突然插话,这是咱们编的假消息,真真假假混着来,他们反倒摸不着底。
众人哄笑起来。
苏禾望着这些被雨水打湿又烤干的脸,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蹲在田埂上数星星的自己。
她摸了摸怀里的算盘,包浆被体温焐得温热——原来所谓立规矩,不是砌道墙把人关在里头,是让墙里的人都学会砌墙。
散会时天已泛白。
苏禾刚要回屋,院外突然传来扑棱棱的响动。
她抬头,见屋檐下的竹笼里落了只灰鸽子,腿上绑着个油布小包。
拆开的瞬间,她的呼吸顿住。
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故意掩饰:赵家去年买通漕运张都头,往粮船里掺河沙,又把好粮囤在南仓...证据在第三船的底舱,舱板下有个铜匣。
苏禾捏着信纸冲进账房。
她翻出近三年的漕运记录,又比对了赵家的购粮契,越算越心惊——原来那些说漕运受阻的灾年,都是赵家故意把好粮藏起来,再把掺沙的坏粮当赈灾粮发!
阿姐!苏荞举着个粗布包裹跑进来,门房说有个穿青衫的官差要见你,说是州府新来的录事...他说他姓周。
苏禾把信纸塞进铜匣,又在上面压了本《齐民要术》。
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听见自己说:请他去前院喝茶。
竹笼里的灰鸽子扑腾了两下,振翅飞向晨雾。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吆喝: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可这一次,苏禾摸着算盘上的算珠,只觉得心里亮堂得很。
她知道,真正的算珠,才刚拨到第四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