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1/2)
欧阳家不愧是戏剧的老本行,欧阳铁锤深得精髓,短短几句吆喝,唱作念打,粗俗不堪,夸张胡闹,却勾起所有人的好奇心。外中内城的火民,或聚集宋家门口,或聚集法镜前面,想看热闹。
打架而已,时有发生,火民熟悉。
挑战宋家,胆大包天,闻所未闻!
自家孩子闹腾,得罪宋家?法不责众,回头再收拾,狠狠抽一顿鞭子,或关几天矿洞给宋家做交代,现在先混在人群里看戏要紧!
众人或鬼鬼祟祟,或毫不在意,都不想制止孩子们胡闹。他们还劝相熟的城防队兵士:“都是孩子,晚点再管,难道军神宋家会怕小姑娘吗?宋家需要你们出手吗?一起看热闹……”
孩子们没有管束,闹得更加欢腾。他们敲起锣鼓,吹起唢呐,战歌的调子走得七扭八歪,难听刺耳,但好歹能听出几分杀气,催促宋家开门应战。
全城聚集,热闹堪比火神祭祀。屠家带头组织纪律,维护安全,避免踩踏。许多机灵的商贩趁机在法镜和传音石附近摆设摊位,卖瓜卖茶,边卖边吆喝:“千年一遇!孤胆勇女挑战军神宋家!小店赔本支持!买茶送瓜!买瓜送茶!仅限今日!”
各家母亲和舅舅们边看戏边显摆:“我看见我家儿子在彩车了,敲鼓敲得最响亮,虎虎生威,比隔壁王家闺女强多了。王家舅爷,你没给孙女吃饱饭?”
王家舅爷脸色骤变,他咆哮着对彩车骂道:“三妞!你给我狠狠敲!拿出平日里训练的气势,敲响点!别丢人现眼!”
南州姑娘们也不甘示弱,借着张大猛的势,抢了个好地盘,拉起赶制的大红横幅,一边给自家未开业的布行做宣传,一边尖叫着支持宋宣:“宣娘子威武!宣娘子以一当百!宣娘子天下第一!”
城防队队长是宋家人,匆匆赶来,迟了半步,再控制不住群情汹涌。回头看见自家队员也在偷偷摸摸看法镜,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宋家大宅里,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无例可循。年轻的小辈们不知事,气得火冒三丈,纷纷请愿,要收拾那混血杂种的女人。
长辈们知道部分内情,又得家主禁令,不准靠近宋宣,亦不准宋宣入族谱。他们装聋作哑,按住冲动的晚辈,已是艰难。如今,宋宣大张旗鼓地打上门来,擂鼓叫阵,满城沸腾,逼得他们进退两难。
宋金戬是族中长老,暂代管事。她被气得老脸发青,呼吸急促,手里宝刀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久久说不出话来。
“七姨奶奶!若不开门应战,世人会当我们宋家是怂包!”
“刀姨的女儿罢了!她跟中州男人私奔,放弃宋家继承人之位,她的女儿连灵火都没有,是个废物!太姨奶奶,你们在忌惮什么?!”
“战!宋家从不怯战!”
“战!打断她的反骨!”
“战!战!战!”
“……”
“闭嘴!你们懂什么?!”宋金戬一掌拍碎铁木案桌,忍住几欲吐出的血,训斥道,“宋家以军法治家,不论对错,唯将令是从!你们要造反吗?!”
请战声戛然而止,人人噤若寒蝉。
……
外头的热闹并不因宋家的忍让而消停。彩车上的大戏越唱越激烈,欧阳铁锤站在万众瞩目的中心,浑身飘飘然,越叫越来劲:
“老宋家!开门啊,这样叫阵都不出来,该不会怕了小辈吧——”
“老宋家,你若认输,就赶紧出来向宣姐道歉,承认自己有眼无珠,全家都是瞎子!”
“宋傲雪!宋凌霜!你们躲在妈妈怀里做乌龟吗?!”
“乌龟!乌龟!”
“乌龟!乌龟!”
所有虎孩子都热血上头,不怕回家被打死,跟着一块儿鬼叫狼嚎。火民们也渐渐不满起来,虽然孩子们胡闹该打,但宋家闭门不见,让他们更加嫌弃。
西州人的观念里,打架不丢人,打输也不丢人,但不敢打架,或者打输后哭闹才是最丢人现眼的事情。他们抱着双臂,置之不理,甚至阻拦城防队,想要宋家给个解释。
宋宣也翻身跳上彩车,站在欧阳铁锤身边,向四面八方的观众做了个拱手礼,意气风发道:
“我是宋宣,宋金刀的女儿!我爹名叫宋丹灵,是我娘的赘婿!他与我娘情投意合,生死相依!他在我娘去世后,独自抚养女儿,拜祭守墓,守节二十余年!他品行高贵,行医济世,活人无数!凭什么不能入宋家族谱?!凭什么不准他带我娘回熔山安葬?!
世人皆说,火民性情刚烈,重情重义,爱憎分明!大家为我评评理!岂有这种道理?!
今日,我尊母命!孝双亲!要为爹娘讨个公道!行事孟浪,多有得罪!还望诸位行个方便!”
众人齐声喝道:“好!”
虽然西州不重嫁娶,但宋丹灵改姓入赘,死心塌地跟着宋金刀过了一辈子,在妻子去世后,蓄须没有再找对象,独自抚养孩子。在火民心里,是值得敬重的男人,是孩子的父亲,理应入家族族谱,百年后与妻子合葬。
宋宣容貌出众,身材高挑,孝顺亲人,本事看着也不错。更重要的是,她有胆量为父亲要名分,不畏强权,光明正大地向宋家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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