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1/2)
今日无风,黑云密布,空气沉闷。
观海城外的海域里出现杀人“海魔兽”,大批海船回港,渔船收网,海岸的村庄居民也被组织撤入城内,或居住在亲戚朋友家,或安置在宗族设置的风灾避险处,塞得拥拥挤挤。
南州天灾虽多,但有规律,多则半个月,少则一两天,海民心里都有底,不会惊慌。
海魔兽也有出现过,大部分都被海修士迅速消灭,甚至不会引起灾难警报,哪怕难缠些,也就是两三天的事。
可是,这次有些意外。
城主亲率战士们出海,迟迟没有捷报,反而丧钟一次又一次敲响,出事的海船越来越多,死亡名单越来越长,有修士,有渔民,有海员,有神侍,有男人,有女人……许多人家的门前挂上白灯笼。
海民人心惶惶,在家坐立难安。
街上处处寂静,气氛压抑沉重,恐惧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每个人的心里。但生活还要继续,纵使害怕,还是有当家的,或是胆大地走出家门,或是补充穷穷草饼,或是求医问药,或是询问情况,或是处理杂事。
一声凄厉的哭叫划破沉重的云端,带着锥心刻骨的绝望,撕裂街道的宁静,击碎每个人强撑着的自我安慰,唤出心里最深的恐惧。
海民们偷偷推开门,打开窗,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他们看见了一个披头散发的美丽女人,没有戴海珠罩,她脸色苍白,失魂落魄,踉踉跄跄地走在最繁华的街道上,就像中了邪。
许多人都认出这女人的身份。
她是曲家的大娘子,也是句八爷的正室夫人,她曾是观海城最有名的美人之一,风华绝代,性情柔顺,体弱多病,经常请医问药,布施祈福,所以很多女子都见过她。
句八夫人素来谨慎,恪守妇德,循规守矩,擅女红,敬公婆,生儿育女,持家有道,从未有过出格的行为,甚至连拌嘴都少有,在宗族里素有美名,深受句家长辈们的喜爱。
她怎么了?是中邪了吗?
“神灵动怒,降罪观海城,我看见神罚——”句八夫人流着泪,疯疯癫癫地发出诡异的诅咒,“八爷死了,死了,死了,谁都逃不掉,我要死,你要死,我们都要死,男人、女人、孩子、老人……谁都逃不掉,你们听见丧钟的声音了吗?这是神罚,神罚啊,哈哈哈——”
阴冷的海风吹起宽大的衣摆,她像只折翼的蝴蝶,再也无力飞入空中,轻飘飘地栽倒在街上,仿佛死了般,再没有任何动静。
句富贵从街道的另一头奔来,惊慌失措地叫道:“娘?!娘!你不是在海神殿祈福吗?出什么事了?娘!你别吓我?!我,我——”
他扑在母亲身上,忽然,两眼翻白,也晕倒过去,躺在旁边,不省人事。
“诅咒,是诅咒?!”
“不,我听见神罚?!”
“出事了?”
海民们看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才几个胆大的靠近,先掐句富贵的人中,又唤句八夫人的名字,两人皆没有反应。
赌坊的荷官带着打手们匆匆赶到,见势不妙,甩着鞭子,喝骂道:“滚开!不准用脏手碰我家夫人!不准乱看!”
南州女子清誉何其重要?
他命打手驱逐人群,然后把句八夫人和句富贵都围在里面,转身背对,不准任何人多看,街上的医师都是男人,亦不准靠近。只派人去通知句家,让丫鬟和婆子们抬轿子来接人,送回家再请女医。
众人满腹疑惑,皆不得解。
句家族里长者心里忧急,不顾规矩,上前行礼,想问情况:“她说八爷死了,神灵动怒,是,是怎么回事?”
荷官跟随句八爷多年,忠心耿耿,压根不搭理其他人的问话,他不耐烦地说:“我哪里知道?!八爷消失几天,我还想知道出什么事了!我家夫人体弱,现在……唉,八爷经常交代,天大的事也没夫人的身体重要!”
句府的人赶到,七手八脚把句八夫人和句富贵抬进轿子,匆匆忙忙送回家,来去如风,没有再留下只言片语。
海民们本就为“海魔兽”不安,又看到句八夫人的惨状,句富贵莫名其妙地晕倒,心里更加慌乱。
句八夫人状若疯狂,说话颠三倒四,没有因果,除了“神罚”和“死亡”的诅咒外,她什么线索都没说,最怪异的是,她说句八爷死了?
她和句八爷是观海城有口皆碑的恩爱夫妻,句八爷爱妻如命,事事都把妻子摆在前面,句八夫人最重家庭,满心满眼都是丈夫和孩子,柔媚顺从,二十多年如一日,绝无半点虚假。
“我在出闺前就认识句八夫人,她是老实人,连说句重话都会红脸,绝不会骗人的。”
“句八爷的衣服都是夫人亲手做的,他还经常带夫人做的糕点和糖水给大家吃,感情好得让人羡慕。”
“我昨日从海神殿逃回来……我记得,我记得在神殿里见过句八夫人,她那么美,带着那么多丫鬟,我绝不会认错!世上没有人会认错这样高贵美丽的女人!你只要看见她,就不会看别人了!”
“所以,八爷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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