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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大江健三郎的出手与告白的试映(三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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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顶级资本的眼里,一个能扛住国家机器绞杀、反向裹挟全日本国民情绪的作家,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印钞机了,而是整条待开採的超级金脉。

这场属於文字的狂欢,註定要越过纸张的边界,向著破坏力更恐怖、受眾更广的视觉领域疯狂蔓延。

时间推移到二月末。

东京,角川书店总部大楼顶层。

这栋大楼的最高层,有一间从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试映室。

隔音墙、专业级的投影设备、以及只有十六个座位的小型观眾席,这里是角川映画所有院线电影在正式上映前,进行最终內部审片的地方。

今晚,这间平时空著的房间里坐满了人。

角川春树坐在第二排正中央的位置,手里夹著一根已经烧了大半截的雪茄,但从二十分钟前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往嘴边凑过。

在角川春树身边坐著角川映画的製片总监、发行部部长、以及两位负责院线排片的核心高层。

他们的面前,那块占据了整面墙壁的银幕上,《告白》电影版的最终剪辑版刚刚播完。

此时银幕暗了下来。

试映室里的灯光自动亮起,但亮度被调到了最低档,只有一层昏黄的微光。

没有人说话。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烟雾,和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角川春树靠在椅背上,手里那根雪茄的灰烬已经积攒得快要掉落,但他浑然未觉。

他的后背是湿的。不是因为试映室的暖气开得太足。是冷汗。

坐在他旁边的製片总监也是一样的状態。

这位在角川映画干了將近二十年、看过上百部內部试映的资深电影人,此刻双手死死交叠在膝盖上,十根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市川崑做了一件顛覆常理的事情。

这位八十岁的昭和大师,在接下《告白》的导筒后,彻底拋弃了他过去几十年里温润典雅的影像风格。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灰暗、精確到每一毫米的病態美学。

整部电影的色调被死死压在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灰蓝色里。

教室的日光灯管散发著惨白的光线,走廊的墙壁上永远掛著一层看不见的潮气,而窗外的天空则从头到尾都是那种让心情持续下沉的铅灰。

在这种视觉基调下,市川崑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克制、剥离了所有煽情配乐的手法,將北原岩笔下令人绝望的初中教室,原封不动地搬上了银幕。

而最让试映室里所有人脊背发凉的,是泽口靖子。

泽口靖子是全日本公认的“清纯白月光”。

那张曾被无数国民视为“清纯符號”的面孔,在这部电影里被市川崑彻底剥离了既定的银幕人设。

她饰演的森口悠子穿著一身毫无装饰的深色套装,站在阴冷灰暗的教室讲台上,妆容极淡,头髮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比平时还要端庄。

但当她开口说话时,试映室里只剩下投影机运转的微弱声响。

她的语调並不是机械般的毫无波澜,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没有暴跳如雷的控诉,也没有崩溃大哭的悲伤。

而是一种哀莫大於心死后,將所有粘稠的仇恨与绝望彻底压缩、结晶后的绝对冰冷。

她依然保持著一个中学教师最得体的仪態,嘴角的弧度甚至称得上温婉。

她就用这种近乎是在给小孩子讲睡前故事般轻柔、缓慢的声线,娓娓道来地告诉面前的学生——她的女儿是怎么死的。

凶手就坐在教室里,而她,已经在那两个凶手的牛奶里,加了点东西。

当“我在那两个人的牛奶里,加了爱滋病患者的血液”这句台词,从泽口靖子那张端庄温婉的脸上轻描淡写地吐出来时。

试映室里的製片总监下意识地换了一个坐姿,脊背却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极致的端庄与极度的恶意,在同一张脸上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种让人心理极度不適的撕裂感。

这才是市川崑最毒辣的手笔。

它没有用任何血腥的画面或一惊一乍的音效来嚇人,而是用一种绝对冷静的克制,悄然瓦解了观眾的心理防线。

你的理智很清楚她的私刑是错的,但看著那张平静的脸,听著那毫无波澜的声音,你竟然对她生不出半点反感,甚至隱隱在期待更冷酷的报復。

这种让观眾在不知不觉中背弃自身道德立场的代入感,才是整场戏最让人后怕的地方。

银幕暗下来之后,试映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將近两分钟。

最终,坐在角川春树左侧的发行部部长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的声音有些发乾:“这部电影……太狠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说道:“市川老师的视听水准毫无疑问是教科书级別的,泽口靖子的表演更是……我甚至找不到词来形容。但也正因如此,我很担心。”

他看向角川春树,满眼忧虑道:“如今的社会情绪已经够紧绷了。”

“这部电影不仅触碰了犯罪、校园霸凌,还把家庭lt;icss=“inin-unie070“gt;lt;/igt;lt;icss=“inin-unie083“gt;lt;/igt;撕得粉碎。”

“这些题材放在泡沫碎裂前的太平盛世都够敏感的,更別说现在。”

“如果映伦(映画lt;icss=“inin-unie070“gt;lt;/igt;lt;icss=“inin-unie083“gt;lt;/igt;委员会)那边的审查收紧,或者官方借题发挥,这部电影很可能连院线都上不了。”

製片总监也点了点头,面露难色道:“而且泽口靖子那段台词……说实话,如果一帧不剪地上映,她多年的清纯形象会瞬间崩塌。她的经纪公司东宝那边恐怕也会抗议——”

“所以……”

角川春树將烧到头的雪茄摁灭在扶手旁的菸灰缸里,目光在几位高层的脸上缓缓扫过,开口道:“你们的意思是,为了应对审查和舆论风险,適当刪减一些过激的尺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透著一丝犹豫。

角川春树是个商人,他深知这部电影的品质毋庸置疑,但也清楚在当下政府对舆论极度敏感的节骨眼上,一部如此尖锐的作品如果不做任何妥协就硬闯院线,面临的风险有多大。

他刚准备继续往下说。

“不剪。”

两个声音,在同一秒钟交叠著响起。

发声的人,就坐在第二排正中央相邻的两个座位上。

北原岩和市川崑。

这对年龄相差近半个世纪的原作者与导演,甚至没有转头交换一个眼神,但吐出的词语分毫不差,语气也如出一辙。

果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隨著话音落下,试映室里安静了一瞬。

“角川社长。”

市川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试映室里异常清晰道:“一帧都不能动。”

他微微抬起手,指了指暗下来的银幕。

“这部电影的每一秒,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哪怕剪掉一句台词、抽掉一个停顿,这股让人窒息的底气就泄了。”

角川春树沉默著,看著这位寸步不让的八十岁老导演,隨后將目光转向了坐在旁边的北原岩。

作为原作者,北原岩並没有顺势追加任何说服的言辞,只是平静地靠在椅背上,看著空白的幕布。

在北原岩看来,市川崑的这版告白確实不错。

角川春树盯著两人看了几秒,突然无声地笑了一下。

这位日本文娱界最著名的商业狂人,在短短几秒钟內完成了风险与收益的最终核算。

“好,不剪。”

角川春树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几个依然忧心忡忡的製片和发行高层,语气恢復了財阀掌舵人的果决道:“听到市川老师的话了”

“一帧都不许动,直接拿这版去送审。”

发行部部长闻言,硬著头皮开口道:“可是社长,如果映伦(审查机构)那边卡住……”

“卡住就去公关!去疏通!这就是你们明天该乾的活!”

角川春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目光冷硬道:“从明天开始,角川映画所有的宣发资源,给我不遗余力地砸进这部戏里。”

“电视预告片、报纸头版、甚至是山手线电车里的吊环gg,能拿下的版面全部买下来。”

他双手撑在第一排的椅背上,环视全场,一锤定音:“既然要顛覆国民的三观,那就做得彻底一点。让这部电影,一秒不差地给我塞进全日本的电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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