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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情书》的威力(第三更,求追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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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情书》的威力(第三更,求追读)

时间很快便来到十月份,《文艺》特刊终於迎来了正式发售日。

清晨,东京的天空灰濛濛的,带著初秋的微凉。

早高峰的电车车厢里,挤满了疲惫的上班族和习惯在通勤路上阅读的文学青年。

在翻开手中这本带著新鲜油墨味的厚重期物时,车厢里这些心思各异的读者们,对正处於舆论风暴中心的北原岩其实抱著截然不同的预期。

一部分被《午夜凶铃》和《告白》深深震撼过的年轻读者,是怀著强烈的期待买下《文艺》的。

他们迫切地想知道,北原岩在纯文学的殿堂里,究竟能写出怎样惊世骇俗的文字。

而另一部分深受京都派专栏影响的传统文学拥泵,则是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看客心理。

在那些报纸的洗脑下,他们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一个写大眾通俗小说出身的写手,绝对写不出什么拥有文学厚度的东西。

甚至他们已经做好准备,等著看一篇充满商业铜臭的劣作了。

带著这种复杂的群体心理,伴隨著列车规律的铁轨摩擦声,所有人自然而然地从卷首开始顺读。

排在第一顺位和第二顺位的,毫无悬念地是文坛泰斗井上靖与吉行淳之介的短篇。

不得不说,两位巨匠的笔力確实深厚。

井上靖的短篇短短几句便勾勒出一幅充满宿命感与物哀之美的压抑画卷。

而紧隨其后的吉行淳之介,则用其標誌性的细腻与冷冽,瀰漫著战后一代对人性的冷酷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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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们在电车轻微的摇晃中,被这两篇正统的纯文学带入了一种极其沉重的情绪里。

那种高高在上的悲悯与极致的克制,像是在所有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霾。

车厢里的翻页声渐渐变得缓慢而沉闷。

读者们沉浸在这种纯文学的厚重中,下意识地以为,这本厚重的特刊,要將冰冷深沉的基调贯彻到底时,他们翻过吉行泰斗短篇的最后一页。

下一秒,所有人的视线,直接撞上排在第三顺位的——《情书》(北原岩著)。

在极其讲究排版资歷的文坛,这个顺位让不少读者的指尖微微一滯。

“第三顺位————竟然是北原岩”

车厢一角,几个学生模样的青年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低声耳语。

而那些自詡资深的文学爱好者,则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在心里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冷哼。

在他们看来,这或许只是《文艺》为了照顾销量而做出的某种商业妥协。

於是,带著一种“我倒要看你究竟能写成什么样”的想法,读者们看起了正文。

起初,当看到开篇那些关於歌舞伎町底层生態粗糲,甚至带著汗臭与骯脏感的描写时,许多人露出了生理性的不適。

这种野生且直白的文字,与前两篇泰斗作品的优雅格格不入,就像是在精致的法餐桌上,突然拍下了一块带著血丝的生肉一般。

然而。

仅仅三分钟后,拥挤的早高峰车厢里,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这种死寂,並非是因为无人交谈,而是全车厢的人,都被一种滚烫的悲愴扼住了咽喉。

一个穿著笔挺西装的中年社畜,看著那封署名为“白兰”,但错別字连篇且语法混乱的绝笔信时,整个人便僵住了:“————我趁著没有人在的时候,偷偷地写信给你。”

“就这么躺著,用手顶著写信。”

“所以字写得很丑,很对不起。”

“来到医院后,我一直都没什么开口。

“如果用日语说话,我就会想起吾郎先生。所以我儘量不说话。”

看著白兰那简朴得不能再简朴的文字,中年男人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常年用来对抗生活压力,对抗职场羞辱的木然偽装,在这几行笨拙到极致的文字面前,彻底碎了。

他死死咬著嘴唇,眼泪却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他甚至不敢抬头,只能任由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粗糙的纸页上,將“我儘量不说话”这几个字晕染得模糊不清。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像白兰一样在这座城市挣扎著活下去,也曾渴望过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热。

坐在中年男人身旁的年轻女白领,本是带著一种略显疲惫的审视感在阅读特刊。

作为在东京打拼,习惯了精致偽装的职场女性,她起初对北原岩这种歌舞伎町底层的描写还带著一丝天然的心理隔阂。

可隨著目光在那封白兰的信件上逐渐深入,她翻页的指尖开始无法自抑地颤抖。

因为上面写的是白兰最卑微,也最真诚的自白:“————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身份。谢谢你让我可以在这里生活。”

“谢谢你让我有了一个家。虽然这个家只是一张纸,虽然你从来没有在我身边,但是我很幸福。”

“我真的很幸福。”

这一瞬间,女白领原本一直挺得很直的脊背,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支撑,颓然地靠向了身后的椅背。

白兰口中只有一张纸的家和那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幸福,像是一根细长的针,精准地刺破她那靠著名牌化妆品和干练套装撑起来的所有虚荣与坚强。

在车厢的另一头,几个原本正嘻嘻哈哈,准备去参加社团活动的大学生,此时正挤在一起看著手中的特刊。

他们原本是衝著北原岩猎奇的名声来的,可此时,这几个不可一世的少年却像被施了定身法,原本用来掩饰尷尬的笑声戛然而止。

其中一个平日里最爱闹的男生,正笨拙地用袖口猛擦眼睛,却怎么也挡不住从心底翻涌上来,对世界残酷真相的初次颤慄。

在这个极度压抑,讲究克制的国家,眾人不只是在为那个死在泥沼里的白兰哭,更是在为自己同样漂泊无依,却连幸福两个字都不敢轻易说出口的都市生活而哭泣。

这种无声的集体失態很快便在全日本的电车、咖啡馆与长椅上蔓延开来。

过了好一会儿,当读者们终於整理好情绪,手指下意识翻过《情书》,看向下一篇文章时。

映入眼帘的,是二条忠那篇用词考究的《论昭和家庭之崩坏》。

如果说上前一秒,读者们还在为白兰那句“我会让你幸福。”里感受著底层人性最滚烫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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