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朕要换了这大明江山(1/2)
温体仁没敢起身,仍旧是跪著不动。
暖阁里安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的声响。温体仁跪在那里,膝盖硌得生疼,可他不敢动。他等著那个答案,等著那个决定他命运的答案。
可崇禎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他走回炕边坐下,把那条半旧的狐皮褥子往上拉了拉,忽然问了一句:“温先生,你当首辅这些年,觉得这大明的江山,还能撑多久”
温体仁愣住了。
他没想到陛下会问这个。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年轻人。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可那双眼睛,在昏暗里亮得嚇人。
“臣……”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崇禎没有等他回答。
“边关糜烂,流寇四起,朝堂党爭,国库空虚。”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朕登基八年,换了好几个首辅,没一个能撑过两年。只有你,撑了三年。”
温体仁低下头。
“臣……有负圣恩。”
崇禎笑了。
“不,你做得很好。”他说,“正因为你做得好,朕才能腾出手来做別的事。”
温体仁猛地抬头。
他盯著崇禎,眼睛里满是震惊。
別的事
他想起那些碎片——军器局的银子、通州的银號、四海商行的进出、西苑的铜铁硝石、卢象升的痛快离京、孙传庭的“病死”狱中。
那些碎片在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拼凑出一个他不敢想的轮廓。
“你查到的那些事。”崇禎看著他,一字一句道,“练兵、造枪、屯粮、造船、布棋子——都是朕在做的事。”
温体仁的身子僵住了。哪些关键信息的碎片虽然没有查实,但陛下的话,无一不在证明他的猜测。
原来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他以为自己在暗中调查,以为自己在偷偷摸摸地接近真相。可原来,他一直都在台上,一直都在被人看著。
“你知道朕为什么要做这些吗”崇禎问。
温体仁摇头。
他不敢说话。
崇禎站起身,走到窗前。他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著太液池的水汽,吹得烛火剧烈地摇晃。他就那么站著,背对著温体仁,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不破不立,死而后生。”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刻在温体仁心上。
温体仁浑身一震。
不破不立。死而后生。
他从未想过,这八个字会从皇帝嘴里说出来。他以为皇帝想的都是怎么守成,怎么稳住,怎么让这个烂摊子再多撑几年。可这八个字,分明是要……
他不敢往下想。
他只知道,这八个字要是换成別人说,那就是诛九族的事,那就是几千人头落地的天大事。
崇禎转过身,静静地看著温体仁。
“这个烂摊子,补不好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朕只能换一个。换一个江山,换一个朝廷,换一个活法。你查到的那些,就是朕换江山的东西。”
温体仁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换一个江山。
换一个朝廷。
换一个活法。
那些银子,那些兵,那些枪,那些船,那些棋子——都是用来换江山的
我操……
那个躺在炕上、盖著半旧狐皮褥子、看起来病懨懨的年轻人,心里装著的,是这种事
他想起那些被他斗倒的人,想起那些被他踩下去的人,想起这些年他在朝堂上爭来爭去的那些事。
他以为自己是在爭天下,可原来,真正的天下,从来不在他爭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著崇禎。
那年轻人站在那里,窗户大开著,夜风吹得他的衣袍微微飘动。他就那么站著,像是和夜色融在一起,看不清,摸不透。
温体仁忽然明白了。
这一年来,陛下“昏庸”“病重”“放权”,全是在给他和满朝文武看的。
让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不行了,让所有人都把眼睛盯著他这个首辅,让所有人都以为朝堂还是那个朝堂。
而真正的棋,在別处下。
他温体仁,不过是棋盘上那颗最显眼的棋子。替陛下挡著所有的目光,替陛下挨著所有的骂名,让那些真正做事的人,可以在暗处悄悄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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