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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不要温顺的走入那良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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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圭立在湖边,直到暮色四合,湖面从金红褪成铅灰,又从铅灰沉入墨黑。

张相早就不太情愿的被严甲单手拎走,而权心棲则一直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只是看著他。

很久,钱圭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脑子里那根弦崩得太紧,紧到他觉得只要迈出一步,就要化作一个碎掉的瓷器一样。

大唐。

李贺。

金铜仙人辞汉歌。

严甲吟那四句诗时,语气隨意,正因如此,才格外可怖。那不是一个猎奇者在炫耀搜罗来的异闻,而是一个过来人在聊家常。

仿佛大唐不是什么遥远的前世,而是他亲眼见过、亲手碰过的寻常日子。

钱圭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像有人在敲一扇紧闭的门。

这也不对,他是魂魄,怎么会听见心跳的声音呢哦,好吧,是愿意到了百分之十,特性所致。

同时的,他前世二十余年的人生,在脑海中走马灯般转过。五岁上小学,十二岁考重点,十八岁填志愿。父亲说学金融,好就业,母亲说学建筑,你二叔的亲家有个兄弟,就在设计院……

至於他自己想学什么

吹牛逼呢,他都不想上学。

“你是未从心的。”

严甲这句话说的確实不错。

钱圭睁开眼,月光已经铺满了湖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忽然想起前世一个深秋的下午。

学校停了电,老师让等著。但是班里有勇气的已经一呼百应著把包背了回家,许是被鼓舞了,他也这么做了。

可却没回家。

回家肯定少不了责骂。

他便在公园里躺著看了一夜天空,没有星星,更多的是看旁边的一树绿叶隨风微动。

明月不照,清风万年。

那时候他似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第二天就被男女混合双打打的忘记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人生的最深处,被他用“忙碌”“责任”“现实”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包到最后连自己都忘了它的存在。

可严甲那句话,一刀扎穿了所有的偽装。

“我確实……未从心。”

他低声说出这句话,声音沙哑,说出来的一瞬间,以为自己会释然,会轻鬆,会像那些鸡汤文章里写的那样与自己和解放下执念。

能这么说的,一定没有执念。

执念没有被放下一说,只能说被暂时拿起来,藏在了一个地方。它永远会戏謔的隔著时间嘲弄著人。

但没有。

晚风从湖面吹来,带著刺骨的凉意。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湖边站了许久。

该走了。

但他没有动。因为他忽然发现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如果“从心”,他的心在哪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心臟,不是中医理论里的心脉,

而是那个“心之所向”的心。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真正听见过自己內心的声音。

他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都是外界期待与自身能力之间的最大公约数。

他连自己的心在哪里都不知道,又谈何“从心”

唯一能够勉强算的上的。

也不过是为个善字踉踉蹌蹌,打个恶字慌慌忙忙。这是他始终没变的,属於本性类。

可从这个心

钱圭忽然觉得荒谬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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