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之诺(2/2)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就连费思明都傻了眼。
当今朝廷每年征收两税,夏季一次,征收钱、绢、布、草,秋季一次,征收粮食。
如今时节,夏税已经征收完毕,过段时日就要征收秋税了。
而秋税征收的,正是粮食。
沈季书承诺,今日拿出粮食,以斗计量,届时在秋收的时候,便可减去三倍之数。
三倍,对于擅长经营计算的商人来说,可是不小的数字。
那些商人已经开始动摇,不过这话从太子殿下口中说出来,故然很有说服力,可到时平南灾情结束,太子班师回朝,那些征税的官差又不认账怎么办?
也许是看穿了他们的顾虑,沈季书刻意提高了声音,“本殿下以奚朝太子的身份在此立誓,今日所诺,永不食言,若诸位不信,可上洛城敲登闻鼓,状告本殿下。”
“不敢,不敢。”几位商人纷纷躬身拱手,“我等自是相信太子殿下的,家中虽然没有余粮,但商铺里还存着些,我等这就回去取。”
费思明看得目瞪口呆,他平日里府衙欠钱欠粮,要抓这几个商人放放血,都被他们打滑腔敷衍过去了。
原来治这些滑不溜手的老泥鳅,还得是太子殿下的面子好使。
虽然粮食的事情,暂时得到解决,可沈季书还是沉着脸色,青色的伞上雨水如珠滴落,晶莹剔透闪烁着光亮,沈季书竟然觉得有些刺眼。
他伸出一只手去接了几滴雨珠,雨珠在手掌轰然炸开,像是尖锐之物刺痛掌心,隐隐的痛感传来,令人生出几分恍惚。
费思明在身旁一阵恭维,“太子殿下果然气度不凡,英明无双,巧智慧心,几句话就解了燃眉之急,微臣实是敬佩不已!”
沈季书像是没有听见他说话,转身便往台下走去。
青色的伞映着他一身靛青简装,犹如雨过天晴的霁色。
天,真的晴了。
洛城的皇宫里,王信命殿前的小内侍将打湿的雨伞都收去晾干,自己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殿内。
“陛下,莫要过于操劳,喝杯热茶歇一歇吧。”
皇帝将手中的奏疏放下,抬手接过王信递过来的茶盏。
一杯热茶入喉,倦怠的神色恢复了清明。
片刻后,皇帝再次看向案上的奏疏,模糊不清地说了句,“第二封了。”
王信不敢多问,垂眼刚好瞥到奏疏上面的“沈季书”三字。
他犹豫了一会,才说道:“太子殿下忧心百姓,这是好事啊。”
皇帝莫名“哼”了一声,“国将不国,又何来的百姓?”
王信心中咯噔一声,立即跪了下去,“陛下!”
“起来吧。”皇帝连眼皮都没有抬,“那个人还是没有找到?”
王信正想起身,听得他这一问,将抬起的一只脚又跪下去了,“陛下,除了被压在山石之下的人,其余人都找遍了,可就是找不到半点踪迹啊。”
皇帝的眼神划一丝狠厉,像是下一刻就要暴怒而起,可他如今是天子,天家礼仪,让他不得不沉着冷静。
半晌,他嘴里吐出两个字,“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