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准备送他们一道,蜂蜜小麵包(2/2)
杨文学咬紧牙关,双手交替摔打,汗水顺著额头流进眼睛,杀得生疼,但他不敢停下。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杨文学完全在跟这团面较劲。他一次次摔砸,一次次失败,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直到他彻底放弃了以往的习惯,全凭手感顺著麵筋的劲道走,动作才勉强顺畅起来。
当他最终哆嗦著手扯开麵团时,那层膜虽然厚薄不均,边缘还带著几个破洞,但好歹透出了光。
“行了。”沈砚瞥了一眼,“全靠这特级雪花粉的底子硬,算你摸著了门槛。要是换了市面上的普通粉,早让你砸成一滩烂泥了。”
杨文学一屁股瘫坐在长凳上,大口喘著粗气。这摔面的手法,比揉传统的硬面还要耗费十倍的体力。
沈砚將麵团滚圆,放在一旁醒发。他转身走向靠墙的樟木矮柜,拉开柜门,取出一个黑釉陶罐,揭开红绸布。
杨文学站在三步开外,鼻子猛地抽动了一下。
一股清甜的香气飘散开来。他跟著赵德柱去过前门外的大料行,顶级的关东糖,上好的冰糖渣他都闻过。但那些糖的甜味都带著一股子熬煮过的烟火气。眼前这股甜香不一样,纯粹,通透,像是刚从深山老林里连花带蜜一块儿掏出来的。
沈砚拿起木勺探入罐中,提起,带起一长串金黄透亮的蜜丝。
“师父,这是……蜜”杨文学有些惊讶。
市面上的蜂蜜多半掺了糖水,放久了底部会结出一层白色的硬块,倒出来的时候也是断断续续的。师父勺子里的这蜜,色泽透亮,拉丝一尺多长不断。这是纯正的极品野山蜜。
这年头,这成色的野山蜜有钱都难买,多半是老猎户从悬崖峭壁的野蜂窝里掏出来的。
“老字號的点心,提甜味全靠冰糖或者绵白糖。”沈砚將勺子里的蜂蜜倒入一个小瓷碗,“白糖吃多了糊嗓子。蜂蜜的甜,润而不腻,还能把麵团里的水气全包住。”
沈砚往瓷碗里兑入少许清水,撒了一把芝麻,拿竹筷一搅,兑出一碗金黄的蜜水。这会儿案板上的麵团已经发了一倍多,白胖暄软。沈砚併拢双指按压排气,拿刀將麵团切成大小均匀的剂子。
他抄起擀麵杖在剂子上一滚,擀成牛舌状,顺手捲起,从中间一刀切开。
沈砚拿起半个面卷,底部在清水里蘸了一下,接著按进装满白糖和芝麻的平盘里。底部沾满了一层厚厚的糖粒和芝麻。
几十个面卷被利落地码进刷了底油的烤盘里。沈砚拿起一把细毛刷,蘸著调好的蜂蜜水,给每个面卷顶部刷上一层。
“看懂了吗”沈砚放下毛刷。
杨文学在心里把这几道工序暗暗盘算了一番:“师父,底部沾糖,烤的时候糖化了会变成硬壳。顶部刷蜂蜜,是为了上色和提香。”
沈砚点头:“点火,烘炉。”
杨文学立刻转身,走到墙角的泥方炉前。抓起一把引火柴塞进炉膛,划了根火柴扔进去。火苗窜起,添入几块无烟煤。他猛拉风箱,炉膛里顿时火光大盛,温度跟著窜了上来。
沈砚端起生铁烤盘,送入炉膛中层,关上铁门。
“武火十分钟,转文火五分钟。”
沈砚拉过椅子坐下。杨文学守在炉子前,死死盯著炉门上的缝隙。
时间一点点过去。
隨著炉温升高,厢房里渐渐飘出味儿来。先是烤白面的干香,没多会儿,底下的白糖熬化了,腾起一股浓郁的焦甜。等火候一到,顶上那层野山蜜的霸道香气窜了出来。
麦香混著焦甜,再被这股子野山蜜一衝,不仅没串味儿,反而在厢房里拧成了一股奇香,勾得人直咽口水,肚子里的馋虫全被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