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 第296章 滥波国的征途

第296章 滥波国的征途(2/2)

目录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腰间的横刀上,照在他玄色的披风上。那披风原本披在康必谦肩上,后来康必谦还给他了,说老汉有老汉的披风,是大将军就该披大将军的披风。

他站在那里,望着西方。

风很大,很冷,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望着西方。

望着那一片雪线之后。

夜深了,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只有雪声,只有偶尔传来的马匹喷鼻的声音。还有远处,那正在重建的佛塔工地上,守夜的工匠们围着火堆,低声唱着什么。

那歌声听不懂,但调子很慢,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陈子昂站在那里,听着那歌声。

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滥波会怎样,不知道那烂陀会怎样,不知道灵鹫山会怎样。

但他知道,他会带着这两万人,一步一步,往西走。

走到走不动为止。

走到那一片雪线之后。

走到康必谦等了五十六年的地方。

走到玄奘的旌节插在灵鹫山上的那一天。

他站在那里,望着西方。

月光下,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营地边缘,拖到那片正在重建的佛塔工地上,拖到那古老的、沉默的、被遗忘又被重新记起的土地上。

风还在吹。

雪还在下。

西方那一片云海,还在月光下翻涌着。

而那一座正在重建的佛塔,正在夜色中,一点一点,长高。

没有缚喝国那样辉煌的佛迹。

这是陈子昂踏上滥波国土时,第一个念头。缚喝国有八十四座佛塔,有阿育王的敕建,有迦腻色迦的结集,有佛陀三次说法的圣迹。而滥波有什么?只有山,只有石头,只有一座横亘在雪山南麓、控扼三条商道的山城。

城不大,从山下望去,像一只蹲在岩壁上的黑鹰。城墙用黑石垒成,不高,却险峻异常——不是那种雄关漫道式的险峻,而是一种让人看了就不想攻打的险峻。那石头的颜色太深了,深得像吸饱了千百年的阳光,又全部吐在每一个试图仰视它的人脸上。

城门是一道铸铁浇铸的巨闸,乌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据传是三百年前贵霜王迦腻色迦所建,重逾万斤,从未被外力攻破过。陈子昂站在三里外的山坡上,用铜制的望远镜看了很久,只看见那铁门上密密麻麻的铆钉,每一颗都有碗口大,排成某种他看不懂的图案。

“那不是花纹。”康必谦说,他站在陈子昂身侧,也在看那座城门,“是梵文的护咒。迦腻色迦王皈依佛法后,每打一次胜仗,就在城门上铸一句经文。他打了二十三仗,城门上就有了二十三句。”

陈子昂放下在北疆制造的军用望远镜。

“管用吗?”

康必谦笑了笑,没有回答。

管用吗?三百年来,确实没有人攻破过这座铁门。但攻城不只有一种方法。围城、断水、诱降、收买、绕道——他读过兵书,知道一道门挡不住一支军队,除非守门的人想挡。

问题是,守门的人想不想挡?

国王罗怙·毗迦耶是个四十余岁的武人,虎背熊腰,鹰鼻深目。他在城墙上站了三天,看着谷地中那支唐军安营、立栅、掘井、操练,井井有条,没有一丝一毫的急躁。

不过,那些唐人不像是来打仗的,像是来盖房子的——该挖沟挖沟,该埋锅埋锅,该派军中斥候派斥候,该喂马喂马,一切都有条不紊,好像他们早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很久。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