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同城的社会阶层(1/2)
陈子昂发现,同城的社会的阶层,也在这里如刀刻般清晰分野:像安北都护李器那样的高级将领,自有其威严府邸与特定的物质享受;普通的府兵,有的长期成为边军,需自备部分器械粮秣,生活清苦,军饷时有时无。
这里屯田的屯长与屯丁,地位更为低下,劳作更为辛苦;而那些依附于军官或商队、身不由己的奴婢、部曲,则处于这座金字塔的最底层,如同拂云和拂月那对沉默温顺的新罗婢,生死荣辱皆系于主人一念之间。
监军乔知之拂去吹到精致澜袍袖口的沙尘,望着眼前这生机勃勃、却又与他记忆中杏花春雨的江南水乡截然不同的景象,不禁由衷感叹道:“这里如果屯田,完全可以成为塞上江南!”
这里没有小桥流水的婉约,没有吴侬软语的温存,有的只是大漠孤烟的苍茫,长河落日的壮阔,以及在这片严酷环境中挣扎求存、又如同骆驼刺般顽强发展的生民百态。
他口中的这“塞上江南”,绝非景致上的简单模仿,而是指那同样旺盛、同样复杂、在逆境中迸发出的惊人生命力。
陈子昂微微颔首,他深入调研,目光更加锐利,如同经验丰富的工匠在审视一件尚有瑕疵的作品。他扫过那些使用着粗笨直辕犁、靠着羸弱瘦牛艰难耕作的屯民,心中飞速估算着那亩产不过一石,约合后世百斤,这微薄收成——这其中大半还要上缴军仓,留给屯民自身的口粮与种子寥寥无几。
“这犁具……或可效仿江东曲辕犁加以改良,畜力亦需增强,选育耐旱粮种……产量,当有提升之余地。”陈子昂暗自思忖。
陈子昂的目光又掠过市集上那些色泽浑浊、夹杂苦涩的土盐,“此等胡盐,粗粁难咽,较之后世……嗯,较之河东精制池盐,相差何止千里,若能引入精炼之法,亦是利民增收之道。之前的湖盐试验,效果还不错,应该可以大力推广。”
陈子昂去看畜栏里圈养的牛羊马匹,它们不仅是运输与军事的倚仗,更是与北方游牧民族进行“互市”、换取战略物资的重要筹码。
他便服进入铁匠铺,听见铁匠铺里传来的、富有节奏的敲击声,那是维系边防锋利与民生温饱不可或缺的声响;他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来自不同文明的烟火气息……
陈子昂发现,农业、畜牧、手工业、商业、交通、服务业……一个缩微却无比坚韧的封建社会正在此艰难而又顽强地运转着。
汉人、胡人各族在此碰撞、摩擦,也在此缓慢地融合、共生,同时,他们也在此共同承受着赋役的沉重、白灾黑灾的无情威胁。
原来还有北方突厥随时可能挥师南下的风险,现在陈子昂大破突厥,北疆安定,来往的商旅更多了。
跟随陈子昂一起实地察看的校尉魏大看得啧啧称奇,对这片土地上迥异于关中的风物充满好奇。
亲兵校尉陈玄礼则更多地将目光投向那些粟特商人摊位上偶尔出现的、造型奇特的西域弯刀和做工精巧的马鞍,眼神里闪烁着职业军人的评估与浓厚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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