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远走他乡是为了荣归故里（2/2）
我低着头吃着盘子里的花生，再三斟酌后说:“我不想专升本了。”
阿飞又点燃一支烟说：“唉。我也差不多吧。”
“其实没有谁希望自己的学历低，不如人。”我说。
“是啊，但是我真的不想浪费我爸我妈的时间还有金钱。”阿飞抽了一口烟。
“其实你读的书越多吧，都和你在一起的人就越高级。我记得初中开完家长会的时候，我爸跟我讲，他希望我好好读书，他并不是希望我能够和别人去比成绩，而是他希望我以后在人生的道路上多一些选择。”我说。
“选择？老子们几个刚开始选择的时候就选错了，现在步步错错到现在。”阿飞苦笑。
“哈哈哈！”我也笑了起来。
“早知今日的话，我直接去复读一年，我保证考一个好的二本，何必在这里费神。”阿飞说。
“我现在都仿佛记得当初在高中课堂上，和高中的好兄弟做同桌，那个时候是才是真正的万物可待，来日可期啊，一切都来得及一切都可以改变。”我说。
“之前几岁，十五六岁，现在几岁，二十一了，再过几年要结婚了。”阿飞说。
“唉！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我高呼。
“唉！这个不就是我们心心念念盼着的长大吗？现在长大了！你怎么不笑了呢？”阿飞说。
我低下头，必须眼睛防止眼泪流出来……
我和阿飞虽然口口声声说着放弃专升本，但到了4月份，我和他还是去考试，因为我们明白，这是我们飞黄腾达的机会，我知道自己很悬，但也想去试一下，我不想以后回想起来责怪自己没有去尝试，我可以接受失败，但我不能接受放弃。
实习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和阿飞每天晚上都熬夜写实习报告。专升本的成绩也很快出来。一切仿佛都在预料之中。我们都没有达到理想的分数线，但是也有很多本科的学校可以跟我们选择，只是学费很高。
在临走之前，阿飞问我要不要继续在版纳闯**，找几家小学面试一下。有一个稳定工作，慢慢的来。话虽是这么说，但在这个水深火热的城市，就连大象也要背负上房贷，我不想把这个留给我大学三年美好回忆的城市，染上一些其他世俗的颜色。
6月份我拿着专科毕业证，拖着一箱行李就回到家里，父母看着我，大家都沉默了。我想着如何安慰因为我而失望的父母。但父母也想着如何安慰高考失利后这一次，再次没有考好的我。
父母都说没考上就算了，那种语气就像是我洗自己的小白鞋，无论怎么洗也洗不干净时父母说的，洗不干净就算了。
是啊，就算了。
父母都希望我再怎么样去读一个本科，哪怕学费贵一点，他们也挺得住。但是我看着母亲鬓角已经有了白发，我于心不忍。
我原本想着，他们会像读高中的时候不让我练体育，或者是高考毕业完我填报志愿一样，和我说个不停，给我讲道理。但让我想不到的是，父母都没有多言，只是说尊重我的选择。但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若现在我还让父母像从前一样劳累，那我这几年的成长还有什么意义？
于是我就这样彻底告别了大学校园，留在了宜东，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与生活。我不该这样，我也不甘这样，但似乎只能这样。
我曾经太久的仰望星空，忘记低头看一下自己的路。
我在家里面每闲一天我就越慌，父母们的催促也让我感到烦躁。那些词汇不知道一天要在我的耳边出现多少次：我一个朋友家的儿子，学历，有车，贷款，房子首付，结婚。
太快了，太快了，时间，你慢一些，我快跟不上了……
老妈还说她有一个朋友，她女儿和我差不多大，姓胡，看我几年都不谈一个女朋友，说介绍给我认识认识，而且我妈说她看了我们的生辰八字，很合。
我赶紧拒绝，说是我自己会找。
宜东当地的中小学，我全部都面试完了。我的竞争对手有来自昆明各所名校的毕业生，在重回母校的时候，遇到一些之前教过我的老师，我和他们都寒暄了几句，当他们知道我的学历的时候，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我知道我让他们失望了。
后来所有的面试都说等候通知，但我等了很久都杳无音讯。很可笑吧？我花了三年时间投入过很多精力所学习的东西，在社会上一文不值。
老妈每天催我找工作，让我的心很慌。我四处联系周围的高中同学，但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听说方书才大学都没有读完就退了学出去外面闯**，我想着他应该有合适的工作吧。
我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喂！方书才！在干嘛呢？”
“吃着饭嘛。”
“都晚上9点多了才吃饭，忙什么呢？”
“工作着嘛。挣大钱。哦！对了！子豪，毕业后有没有找到工作？”
“没有，难找啊。在家里闲不住了，所以我才说打个电话给你，有没有什么工作介绍给我。”我说。
“你学什么专业，当老师的吗？”
“是啊！整个宜东都跑遍了，难啊。”
“要不走跟着我去重庆做生意？”
“做生意，你做什么生意？”
“其实也不是我了，是玉儿。她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创业。然后现在在重庆那边开了一家保健品的店，生意挺不错的。”
“不是吧，你不会还追着她？都几年了。”
“哎呦，我和她现在在一起了，只是没有官宣，还没有一个仪式。”
“厉害厉害，都快十年了。”
“哪里？那你女朋友呢？”
“我有个锤子的女朋友啊，好几年都没谈过了。”
“不寂寞吗？这几年一个人又是实习，又是这些。”
“寂寞啊。”
“那寂寞了怎么办？”
“自己解决。”
“牛逼。那秋亚纪你有没有联系？”
“偶尔联系一下，我不喜欢人家一直和人家联系了干嘛，我看你小子倒是经常挂念人家。”
“对了，对了，你有没有教师资格证？”
“有啊。考个教师资格证。”
“那就更好了。你好好的想一下吧。跟着我去重庆。那边城市大，发展的机遇也多，什么都能有的。”
“你不会是在宜东，待不下去才出去的吧？”
“宜东这种地方太小了，容不下一个人的梦想，我们还年轻，什么都来得及。再说了，玉儿也在重庆，所以我才去这个地方。”方书才说。
“好的，你让我好好的想一想。”
“哎，你知道熊哥的最近在干什么吗？”
因为我和徐亦榕一直都有联系，并且前段时间找工作也联系过他，所以他去了哪里我大概还是记得：“他毕业以后好像去了玉溪电力设计院。”
“那好了嘛，事业单位。”
“听他说一点都不好。每天工作的地方不固定，一天到晚就是抬着仪器在外面跑，每天在野外走啊走，像个原始人一样。”
“哎哟哟。这傻逼玩意儿～文科那么好，选什么专业，废掉，废掉。都不容易啊。你知道你基友现在在干嘛吗？”
“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他在干嘛？”
“习俊凯，小凯凯嘛，考了一个二级建造师的证。”
“哦哟，厉害的嘛，然后呢？”
“家里面闲着。”
“呃，哈哈哈哈。”我和方书才笑了起来。
这是我联系了所有朋友后，唯一能给我希望的，我也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去重庆找方书才，我跟父母说了这件事情，母亲似乎极力的反对。他不想我去那么远，而且去了干什么也不知道。父亲却说，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只要注意安全就行。
方书才叫我尽快做好决定他在重庆等我。
我对我自己要去的新城市充满了期待，但却害怕自己的能力配不上自己的野心。
在临走之前，我想约一下和我从小到大的，兄弟们最后再聚一聚，也不知道这一去会去多久。
我在宜东的街上找到了一家一直还在，但是味道不太好的老字号。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问我：“小伙子要吃点啥？”
“老板，您等一下，我这边还有几个朋友。”
“好嘞！您先喝着水。”老板说完就帮我满上了茶水。
“好，谢谢！”
我一个人坐了下来，手机微信点开曾经那一个群聊，曾经每天消息都能够99+的群聊，现在也只有一些拼多多的购物链接。
我拨了一个语音电话，等待了十多秒，毛雨辰加入了通话，又过了一下，王林加入了通话，段奇瑞加入了通话，言诺加入了通话，陈俊源加入了通话。
“大家在干嘛呢？有没有在宜东？出来聚一聚。”我说。
毛雨辰那边传来粤语的声音：“大家听得到呀？”
“摩西摩西！”言诺那边传来声音。
“喂喂喂！听得见吗？”王林，段奇瑞，陈俊源三兄弟说。
“你们有谁在宜东吗？出来聚一聚。”我说。
“子豪，我还在广东呢，好久没回来了，这两天没有工作，在家休息呢。”毛雨辰又用普通话说。
我想了想也是，毛雨辰也已经在地铁站上工作了。
大家都打开了摄像头。言诺那边灯光比较昏暗，应该是在酒吧里面。言诺说：“我也没有在宜东啊，我在昆明这酒吧里面帮人家调酒呢。”
大家都一起拍起了马屁：“言诺厉害啊，我们也想喝言诺调的酒。”
言诺开玩笑说：“那你们先买我的漫画吧。哈哈哈！”
王林打了一个哈欠，头顶厨师帽，灰头土脸的。他把围裙摘了下来说：“我这边今天刚刚忙完，我还在饭店里面呢。”
“王大厨，王大厨。这几年手艺肯定又有进步了吧。”陈俊源说。
“有个毛的进步，从端盘子打扫卫生开始干，也是这两个月了才进厨房。”王林说。
“哎！王林。还记不记得当年你煮的面条捞不起来，用漏勺叫我帮你捞面条。”我说。
王林不好意思笑了起来：“哈哈哈，别提了别提了。”
“我们公司今天刚刚开完会，我还以为是谁打电话来。你们都还好吗？”段奇瑞问。
“都好都好。”大家应喝着。
“陈俊源，你在哪呢？有没有在宜东？”我问。
“我在学校附近做兼职呢，没有回去，我准备考个研。”陈俊源说。
毛雨辰问：“子豪，你一个人在外面啊？”
“是啊，过两天要去重庆的，还说叫你们大家一起聚一聚。”我说。
“去重庆啊，去那么远干吗？”王林说。
“哎。今年毕业嘛，找不到工作，一个高中朋友说那边他认识人，好赚钱，去闯一闯。”我说。
“子豪。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啊。加油哦。我这边来客人要调酒了，不说了，先挂了，拜拜。”言诺说完就挂了电话。
“子豪。你等着，有机会的话我来重庆找你。”毛雨辰说。
“好。”
后来大家都因为各自身边有事情要忙，还没说几句，也就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烧烤摊上，周围每一桌都有五六个人，我一个人坐一桌，看着他们对酒当歌，金樽对月，自己像一只咕呱小青蛙一样一个人蹲坐着。
我点了两罐冰啤酒。看着隔壁桌的一群十七八岁的弟弟妹妹高谈自己的梦想，满眼都是我们曾经的模样……
第二天早上，我七点钟就起来，拉着行李箱出发去重庆，我看了看村口，又看了看前路，想想自己只有两千多块，只是小声念着:
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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