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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花园·绿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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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清宁抬眼,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了然。

“我已命人草拟战后将士身心安抚的章程。”林星野侧首看他,“你以为如何?”

付清宁沉默片刻,眼底浮起些许意外,随即化为深思:“师姐能虑及此,是将士之幸。”

他斟酌着词句,缓缓道,“我从前……读过些杂书,有言道,人之心神若积郁过甚,无处宣泄,亦会成疾。沉重之物日积月累,终将人压垮。赵凌霜便是如此——战场血肉、小妹失踪,件件都积压在心头,无人可诉,最后爆发出来,酿成悲剧。”

他顿了顿,像在试探水温般谨慎开口:“若能设些专职之人,不司诊脉开方,只做倾听、疏导、陪伴之职,让那些心里苦楚之人有个倾倒之处……或许可称‘心理医师’。”

林星野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心理医师?倒是新颖。”

见付清宁神色微赧,似要解释,林星野摆摆手,继续说道,“我此言不是贬义。《内经》有云:‘精神不进,志意不治,故病不可愈。’治心本为治病的一环。你将这‘医心’之职单独辟出,专司倾听宽慰,此路倒也可行。”

付清宁眸光倏然亮了一瞬,那是一种被深刻理解与认可后,克制却难掩的光彩。“师姐不觉得这是空想?”

“你做的‘空想’之事还少么?”林星野淡淡笑了,“回头我邀几位太医署熟稔情志之科的医官,与你共商细则,看看能否栽培出一批专司此职的‘心理医师’,到时候专门为镇北军配上。”

付清宁郑重颔首:“好。”

又闲谈几句大理寺公务。

付清宁的心情渐渐平稳了下来,不复最初的低沉,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师姐,师傅近来对我颇为照拂。”

林星野侧目:“徐师?”

“是。”付清宁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粗糙的漆面,“我能至大理寺少卿之位,全赖师傅提携。只是……因为此案,深恐自己才疏力薄,会辜负她的厚望。”

那语气里既有感激,又有一丝自我怀疑。

“你做得已很好。”林星野的话简短而笃定,“白糯儿案,你尽了全力。失踪案虽然还没有查清,但你也死死攥住了线索。师傅没有看错人。”

付清宁耳根微微泛红,没作声。

“我也许久未去拜会师傅了。”林星野望着池面被风吹皱的倒影,“待这阵忙过,一同去看看她老人家吧。”

“好。”

二人又一边漫步,一边零零散散地说了许多话,待付清宁告辞时,暮色已悄然浸染天际。

他仔细抚平衣襟褶皱,拱手行礼的姿态恢复了平日的端方严谨:“叨扰师姐了。”

林星野送他到园门。他走出几步,忽又停下,回头道。

“师姐,”夜风送来他轻得几乎消散的话音,“今日……多谢。”

林星野笑了,随意地摆摆手。

那身影终于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步履似乎比来时轻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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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江月流端着那碟重新温过的绿豆糕,从蜿蜒小径另一头走来。他换了身浅碧色的春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甜笑。

“星野姐姐,”他将白瓷碟轻放于亭中石桌,声音软糯,“刚蒸好的绿豆糕,您尝尝。”

林星野拈起一块,甜糯温润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江月流立在她身侧,极其自然地伸手,替她拂去肩头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柳絮——正是方才付清宁倚靠之处。

“付大人走了?”他状似随意地问。

“嗯。”

“付大人这般年轻有为,官至大理寺少卿,”江月流语调轻松,仿佛闲话家常,“怎的还未成家呢?京中恋慕她的好儿郎,应当不少吧?”

林星野瞥他一眼:“你倒关心起这个了,小八卦精。”

“随口一提嘛,我也有好几个闺中蜜友,尚未寻得如意娘君呢。”江月流甜甜一笑,弯起眉眼,笑意却未深入眼底,“只是觉着付大人品貌皆出众,又得妻主看重,想来必定前程似锦。”

林星野放下半块糕点,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她自有她的打算,我管不着,你也少管。”

江月流乖巧地“哦”了一声,不再追问,心底那根弦却无声绷紧。他迟疑一瞬,又似不经意道:“付大人近来常来府中,可是为了什么棘手的案子?”

林星野目光落在他脸上。

江月流仰着脸,神情纯然无辜,嘴角还沾着一点糕屑,在渐暗的天光里像个不谙世事的瓷娃娃。

她伸手,用指腹替他抹去那点碎屑。

“案子本身已了,凶犯伏法。”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深意,“只是背后牵扯出的少年失踪案,尚有疑云未散。”她顿了顿,终是道,“罢了,这些朝堂事务,原不该与你们内宅男子多言。”

“妻主说得是,是我逾矩了。”江月流立刻垂首,声音温顺。

他没有再问,心底却反复咀嚼着那几个字:少年失踪案?既是查案,何至于……那般倚靠在星野姐姐的肩膀上?

林星野已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新婚休沐这些时日,耽搁了不少公务。明日,我也该复朝了。”

江月流替她理了理微皱的衣襟,指尖在她肩头料子上若有似无地停顿一瞬,方才轻声道:“妻主辛劳,早些歇息。”

林星野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身往书房方向去。江月流独立亭中,望着她的背影被长廊吞没。晚风渐起,池水泛起细密涟漪,那几尾锦鲤早已沉入幽暗的水底。

他缓缓低头,看着石桌上那碟几乎未动的绿豆糕,站了许久。然后端起瓷碟,一步一步走回厨房,面色依旧平静,唯有那只端着盘子的手,指节攥得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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