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施压·外患(2/2)
她转身,昂然而去,背影嚣张至极。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那股压迫感却久久不散。
苏铮适时出列,面色凝重:“陛下,北戎咄咄逼人,战事一触即发。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平息其怒火,以免生灵涂炭。”
吏部侍郎紧跟而上:“苏相所言极是!林星野惹出此等祸端,致使外患加剧,若不严惩,何以向天下交代?”
姜启华道:“北戎早有南下之心,即便没有此事,她们也会寻别的借口。”
“太女殿下!”一位御史高声说道,“林星野出事在前,北戎发难在后,岂能说毫无干系?若非她德行有亏,授人以柄,北戎何来这等借口?”
姜启华面上平静无波,长袖之下却微微攥拳,那股熟悉的寒意又开始在经脉中流窜。
姜屹川看着下方的混乱,沉默良久。
终于,她开口,声音疲惫而冰冷:
“传旨——林星野德行有亏,致使外患加剧,着即严加看管,待刑部、大理寺会审之后再行定夺。天牢之中,不得懈怠。”
这话说得隐晦,但所谓不得懈怠,便是默许天牢内可以“特殊关照”。
姜启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姜屹川没有看她,继续道:“镇北王府教子无方,着即申饬。令镇北王林北辰上表自省。”
“陛下!”几位老臣惊呼。
姜屹川抬手止住她们,转向苏铮:“和亲之事……你与鸿胪寺商议,拟个章程出来。北戎那边,先稳住。”
苏铮躬身:“臣领旨。”
姜屹川站起身,扫视群臣,声音低沉而威严:“退朝。”
两个字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每个人心上。
退朝后,姜启华独自站在殿外,任凭冷风吹拂面颊。
“殿下。”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回头,是鸿胪寺少卿沈宴河。
沈宴河看向姜启华比往日苍白几分的面容,笑道:“殿下,此处风寒,臣旧疾未愈,实在吹不得冷风,不如我们到别处详谈?”
沈宴河目光如炬,看得出姜启华今日状态不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手,二人一同向避风处走去。
姜启华的手心冰凉,目光却依旧清明,声音低沉道:“拓跋乌珠今日句句踩在星野身上,却是在逼朝廷让步。和亲、赔款、割地,比起索要补偿,更像是在试探底线,绝不能让她们得逞。”
“与北戎谈判之事,鸿胪寺自会为大齐争取最大利益,殿下不必忧心,”沈宴河声音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殿下之前在盛国的手腕,着实让臣学到了几分,不妨同样用到北戎身上。”
姜启华看向沈宴河:“北戎内部,不是铁板一块。”
沈宴河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错,那拓跋乌珠是左谷蠡王,但北戎还有右贤王,还有各部族长,不是所有人都想打这场仗。她今日这般咄咄逼人,不仅是替大汗讨公道,更是在借题发挥,为自己博取更大的利益,既然如此,咱们何不帮帮她?”
“帮她……把内部反对之声放大。”沈宴河的声音透着一股刀锋般的锐利,“北戎的细作在京城活动,大齐的探子也能去北戎。让右贤王知道,拓跋乌珠借着这件事在朝堂上耀武扬威,把战火烧得越旺,她的功劳越大,将来在汗帐中的地位越高——右贤王会高兴吗?”
姜启华盯着她,眼中浮起一丝欣赏。
“还有,”沈宴河继续道,“拓跋乌珠说二十万两白银,却没说是赔给谁。这话传到北戎各部,那些分不到银子的部落会怎么想?拓跋乌珠拿大头,她们喝西北风,能甘心?”
姜启华缓缓道:“你这是要离间北戎?”
“殿下,”沈宴河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灵气,“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帮她们把自己心里的念头,想得更清楚一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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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午后,流言便如瘟疫般在盛京城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镇北王府那事,惹得北戎发兵了!”
“何止发兵,要二十万两白银呢!色子头上一把刀啊!”
“只有我好奇皇男的滋味怎么样嘛……引得两国对立,以男色挑起战火,想必也是个绝世美人呐。”
“世女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哎,真是糊涂!”
“商男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你们这群人,格局太小,要我说,镇北王辛辛苦苦打出来的名声,要被二世祖毁了!”
茶楼酒肆,街巷闾里,到处都是议论声。
王府大门紧闭,门可罗雀。
宋玦立在门后,听着门外偶尔传来的只言片语,面色阴沉如水。
“宋管家。”一个侍卫低声问,“咱们怎么办?”
宋玦沉默片刻。
“关门。任何人不得出入。等世女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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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境。
林北辰站在军事地图前,眉头紧锁。
“斥候最新军报,盛国在边境又增兵一万。”副将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加上原有的兵力,已有近七万大军陈兵边境,粮草辎重也在往前线运送。”
林北辰沉默地看着地图,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王姥,”一旁的年轻将领忍不住问,“咱们怎么办?”
林北辰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地图上那一条条进兵路线,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传令下去,”她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如磐石,“第一,加强巡逻,严防突袭。第二,严密看管粮草辎重,做好长期对峙的准备。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各营将士,不得妄动。”
“是!”
众将领命而去。
林北辰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未动。
她的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