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古一法师（2/2）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十分雅致。靠墙的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泛黄的古籍和卷轴，有的甚至看起来有几百年历史了。
窗户被厚重的深红色窗帘遮住，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道清晰的光柱，能看到细小的尘埃在其中缓缓飘舞。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不大的方桌，桌上已经放好了一套茶具。
那茶具看起来是东方的样式，青瓷的茶壶和茶杯，温润如玉，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茶壶的壶嘴正冒着细细的白烟，显然是刚泡好不久，温度正好。
古一在主位上坐了下来，示意张凡在对面的位置入座。
张凡没有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茶具上，略微有些意外。
他没有想到在一个西方的魔法圣殿里，居然能看到如此地道的东方茶具。
而且从茶香的醇厚程度来判断，这茶的品级不低，泡茶的手法也相当到位——水温、用量、浸泡时间，每一步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个修行魔法的外国人，在泡东方茶这件事上居然做得如此专业，张凡对古一的兴趣又多了几分。
茶水刚刚到了醇香入口的最佳时机，袅袅的热气裹挟着茶香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张凡没有等古一开口，也没有讲究什么客套的礼仪，直接伸手端起茶杯，送到了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温润顺滑，先是淡淡的苦涩在舌尖化开，随后便是一股绵长的甘甜从喉底涌上来，余韵悠长，经久不散。是好茶。
张凡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向古一，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古一法师不愧是地球最强者，预测的本事都是人人都想拥有的啊。”
他说的是古一精准预判他到来时间这件事——茶泡得刚好，温度刚好，他坐下来就能喝，一分不早一分不晚。
这可不是简单的巧合能做到的，没有对时间线的精准把握，根本不可能将时间掐得这么准。
闻言，古一微微一愣，随后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挂在胸前的那个圆形吊坠。
阿戈摩托之眼。
古一的动作很轻微，但张凡看得一清二楚。
“我是依靠了他人的力量。”
古一缓缓放下了手，语气平静，但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但是张先生可不同，你是真正能够以自身之力窥探时间的人啊。”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极重。
古一很清楚张凡的大罗洞观是什么层次的能力。
张凡的大罗洞观，是将时间观测的能力内化为了自身修行的一部分，不假外物，不依赖任何神器，仅凭自身就能做到。
一个依靠外物，一个全凭自身。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如同租房子住和拥有自己的房子一样本质不同。
一个是借来的力量，随时可能被收回，使用起来也有种种限制和代价。
另一个则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能力，随心所欲，不受任何外力的制约。
张凡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没有过多的寒暄和闲聊，几乎是直接切入了正题。
古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多，但每一句都像是带着千钧之力，精准地砸在张凡的心头。
她提到了宇宙中正在酝酿的某种力量，提到了某个来自深空的威胁，提到了一场即将席卷整个宇宙的灾难。她没有说得太详细，但那些点到为止的话语中蕴含的信息量，对于张凡这种层次的强者来说已经足够了。
张凡的表情在古一说话的过程中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原本放松的姿态不自觉地收紧了，端着茶杯的手也微微停顿在了半空中。
他的眉头缓缓皱起，眼中闪过一道深沉的光芒——那是他在快速思考、快速推演时才会有的神情。
等他说完自己想了解的细节之后，古一便不再多言了，只是安静地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番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话语，对她来说不过是陈述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等到张凡走出圣殿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将整条街道染成了昏黄色，青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张凡站在圣殿的台阶上，脑中却还在不停地回响着古一离开前说的那几句话。
那几句话不长，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大势所致，半数生灵迷失，唯有龙门所立之处，安然无恙。”
大势所致——这是说宇宙的某种必然趋势，人力难以逆转。
半数生灵迷失——半个宇宙的生命将会消亡，这个规模已经超出了任何一场局部战争或灾难的范畴，这是一场灭世级别的浩劫。
唯有龙门所立之处，安然无恙——龙门，指的是龙国，更具体地说，当灾难降临时，龙国将是唯一的安全之地。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大得惊人。
但张凡并不是普通人，他在听到这番话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动用了大罗洞观。
一种超越时间与空间的观测之力，不需要闭上眼睛，不需要任何仪式，意识便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冲破了现世的束缚，向着时间的长河奔涌而去。
无数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未来的景象、可能的分支、因果的走向，所有的信息都在一瞬间涌入他的感知之中。
短短几秒钟之内，张凡就已经将古一话语背后所隐含的所有信息全部摸清了。
灭霸。
无限宝石。
响指。
半数生命消亡。
所有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张凡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眼神从凝重逐渐恢复了平静。
几年的准备时间。
古一给出的时间线还有几年，距离那场浩劫真正降临还有几年的窗口期。
几年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很漫长，但对于张凡这种层次的修行者来说，也不过就是闭几次关的事情。
他感觉自己应该可以应付。
不是盲目自信，而是基于对自己实力的清醒认知。
大罗洞观已经让他看到了所有的可能性，而在那些可能性中，他有足够的底气去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不过在离开圣殿之前，张凡并没有急着走。
他和古一讨教了一番。
说是讨教，实际上就是交手了。
纯粹的切磋，不带杀意，不带毁灭性的力量，只是在圣殿内部的一处特殊空间里进行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碰撞。
结果是——
如果古一不动用阿戈摩托之眼，她的实力的确强悍，魔法的运用出神入化，对空间和元素的控制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但在张凡面前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张凡能力配合得天衣无缝，攻防转换之间几乎找不到破绽，古一虽然能接住他的攻击，但想要反击却显得力不从心。
但一旦古一动用了阿戈摩托之眼，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阿戈摩托之眼赋予了古一窥探时间线的能力，她可以提前看到张凡接下来的攻击轨迹，从而做出最精准的应对。
而张凡的大罗洞观虽然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但在双方都拥有时间观测能力的情况下，这种优势就被相互抵消了。
你来我往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五五开。
张凡对这个结果倒是并不意外。
古一能修行到这个地步，本就不是寻常之辈，加上阿戈摩托之眼的加持，打成平手是合理的。
而古一对这个结果似乎也没有任何不甘，她甚至在切磋结束后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能在地球上找到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对她来说恐怕也是许久没有过的体验了。
张凡最后看了一眼圣殿紧闭的大门，转身走进了暮色之中。
他的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中渐渐拉长，然后如同融入了夜色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