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那不是花架子,是真能救时间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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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从黑松岭北侧的山脊后面爬升上来,像一只灰色的大鸟,翅膀平展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沉闷悠长,震得地皮都在颤。
红军阵地上的高射机枪立刻开火。
12.7毫米的高射机枪打起来的时候,声音跟步枪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密集、暴烈、不讲道理,子弹像一条发光的鞭子往天上抽过去,弹道在空中划出一条条白线。
三个高射机枪阵地同时开火,交叉火力在歼6的航线前方织成一张网。
林夏楠蹲在中转帐篷里,抬头看了一眼帐篷顶上被气浪吹得鼓起来的帆布,伸手按住了桌上被震得往边上滑的搪瓷缸子。
张红馨从帐篷外面弯腰钻进来,脸上带着土灰。
“我听他们说,蓝军的侦察兵从西北侧穿插进来了,专门往红军指挥所和炮阵地上摸。咱们的人在林子里跟他们打上了。”
林夏楠点了下头。
地空推进都受阻,蓝军就出动侦察兵搞穿插破坏。
这是苏军惯用的战术。
红军的应对也很标准,防御纵深内展开山林遭遇战。
这种打法,伤亡不可避免。
不是“演”出来的伤亡。
是裁判跟在后面,盯着每一个战术动作、每一次暴露、每一个失误,当场判定的。
判你重伤,你就是重伤。
判你阵亡,你就得躺下,谁也不许动。
半个小时后,前沿方向的担架又开始往下送。
这一回,抬下来的人,没有一个嘻嘻哈哈的。
第一副担架上躺着个二十出头的战士,脸上没有红药水,没有乱七八糟的“伤妆”。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两只手搁在肚子上,嘴唇抿得死紧,眼睛盯着天。
胸口别着裁判的判定:腹部弹片伤,重伤。
很显然,他在山林遭遇战中暴露了位置,被裁判当场判了。
“哪个单位的?”张红馨问。
“732团,一连。”抬担架的战士回答,声音也闷闷的。
担架放下来,那个战士终于动了。
他把脑袋偏过来,看了一眼帐篷里的人,又把脑袋转回去,盯着帆布顶。
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
但脸上的表情,谁都看得出来,不是疼,是窝囊。
他身后,又来了三副担架。
全是被裁判判定的。
一个是炮兵团一营的炮手,转移阵地的时候动作慢了两秒,被判“空袭炸伤”,右臂和腰部“负伤”。
他下了担架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脑袋埋在胳膊里,闷了半天,冒出一句脏话。
旁边的战友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夏楠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听见他压着嗓子说了一句:“班长回去得抽死我。”
另外一个叹了口气:“我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和上午那批完全不同。
上午送来的“模拟伤员”不知道自已演什么伤,嘻嘻哈哈当放假。
下午这批,每一个都知道自已错在哪儿,每一个都清楚被判“阵亡”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