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鸿门宴(2/2)
据她所知,这只鹅就值十贯。
正好她省钱了,也得叫人知道自己的小气,不然人人觉得她有多少钱,虽然她真的有。
朱韫一脸可惜,其他人一脸错愕,但,这附近的老媳妇们绝对做过这种事,都只是暗暗赞叹于春会过日子,也确实看轻于春几分,这说明钱在曹杰身上。
“阿春啊,”曹母脸色仍旧春风和煦,声音和缓,带着她惯常的推心置腹一样的亲近,“大杰这孩子,从小就是实心眼,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做生意的眼光,你是知道的,之前的铺面,若不是你托顾掌柜帮忙,哪能卖到五千两金?”
于春心里一凛,这话说的漂亮,明着夸她,实际将她还掌控曹杰的事儿摆到桌面上,曹杰在不在不重要了。
只是,她小看了她。
她不再是那个不深究敌人话语,被情绪带着走的于春了,她们不配。
“您说笑了,”于春咽下嘴里的菜,饭桌上的众人虽留意说话,面对这辈子都不一定舍得吃的席面,嘴都没停,反而于春吃的最少,浅尝辄止,尝味而已,“我一个和离的妇人,难敢管他的事儿,是顾掌柜心善,当年就是看我们快要饿死拉了一把,如今自然不会让他好容易救活的一家子又掉进去,那不是白费力?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终究是他老人家的人品贵重,这事儿全程大姐儿同他商议的。”
这么大的数目,一个典当行的掌柜,凭什么帮,这背后可大有干系。
可这话她挑不出毛病。
曹母笑了笑,从盘子里夹了块鱼肉天妇罗到曹芳碗里,“我就是心疼大杰,前一段才被人坑了那个铺子,这么一大笔钱,若是被人再骗了,可就一辈子翻不了身了。”
“您放心,”于春笑着将肉挑给曹芳,“大杰现在精明着呢,不会被人骗,再说不是还有您老人家么,您可是他的亲娘,总不能看着他饿死!”
曹母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可不就是不止一次看着他们死嘛!
“这是自然,”曹母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表情,“我自己的亲儿子,我还能不心疼?”
“就是就是,”于春连连点头,像个汉堡,“您对儿女的心,我们都是知道的,当初曹金出事的时候,您不也是拼命替他奔走,虽然最后没有救下来,可那份心,谁不感动?”
桌上的气愤骤然冷了下来。
曹金这个名字,谁都知道是曹母的禁忌,可于春就是在挑。
从那以后,曹母恨毒了他们,尤其是告御状的于春,为此这一年连孙子孙女都不认。
“阿春,”曹母的声音很轻,表现着最极致的绝望伤心,那眼泪一个珠子一个珠子的滚着,别说挺有技术含量的。
但,于春,她一脸无辜的眨眨眼,痛快!“我这不是心疼您吗?您一个人拉扯大杰他们兄弟两个,多不容易,这曹金虽然有错,但毕竟去了,您心里苦,我们都知道。”
她继续说,声音真挚的连她自己都差点相信了她没有恶意,“所以大姐儿现在有出息了,就该好好孝敬您,五千两黄金呢,给个几百两,不是应该的么!”
曹母的手指在酒碗上收紧,指节泛白。
于春的话,除了曹芳都听懂了,表面上在替她说话,实际上是在堵她的嘴,曹杰的钱她说的很清楚了,置了产业,如今她想扣,就得先承认自己抢儿子的产业。
可当年抢产业闹的满城皆知,女帝陛下已经判决了,曹杰并不欠她,曹杰卖铺子的钱,本来就是于春和曹荣的。
她再抢,就是不慈,抢孙子的钱。
她掌控曹家几十年,靠的就是一张慈母的脸,这脸要是再撕,她在族里在长安,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瞧你说的,”曹母松开茶杯,笑了笑,“我还能要儿子的钱,我就是来看孙子孙女的,顺便跟你说个事。”
于春惊叹她的脸皮。
“什么事儿?”
“阿金走了,他婆姨再嫁了,前些日子有人给阿龙说了门亲事,不要彩礼只要一处宅子,我想来想去,一个笔写不出两个曹字,大杰现在发达了,帮衬侄儿,也是应当的。”
曹母说着,眼圈都红了,拿帕子按了按眼角,真有泪。
啧啧,这演技,不唱曲可惜了。
“我知道大杰和你和离了,可你是阿荣和阿芳的娘,大杰少不得又又给他们房子地的,我总得跟你说一声,免得伤了和气。”
高。
实在是高。
这老太太的段位,比她想的高多了。
她不直接要钱,打感情牌,给侄儿娶亲,传出去,谁不说一句慈爱,顾念亡儿,大宣一贯的人死为大!
若是拒绝,谁不戳曹杰的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