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父皇心里是我的!(1/2)
大乾盛京的这个年,过得依旧热闹。
街市上张灯结彩,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巷口追逐打闹,手里捏着糖葫芦或糖人,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笑声却飘荡得很远,那糖葫芦的酸甜味儿,在冷风里飘散,成了年节里特有的气味。
酒楼茶肆日日爆满。
说书先生把那些有趣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又一遍,都是喜庆的、热闹的、让人听了舒坦的故事。
茶客们嗑着瓜子,听得津津有味,时而拍手叫好,时而啧啧称奇。
至于宫宴上那场厮杀,似乎就那样过去了。—
没人提。
也没人敢提。
太子是“病逝”的。
这是朝廷给出的说法,也是所有人必须记住的“事实”。
只是太子李承潜病逝,不仅没有举国哀悼的诏书,也没有辍朝三日的规矩,甚至连丧仪都办得低调得很,仿佛这位当了三十六年储君的皇子,不过是这皇城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死了便死了。
日子照过。
而盛京之中,确有些变化。
有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府邸,忽然就空了。大门上贴着的封条白得刺眼,门前石狮子依旧张牙舞爪,却再没有车马停靠。
偶尔有行人经过,会压低声音议论几句,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那紧闭的门扉后头,空空荡荡的,让人莫名觉得凄凉。
盛京之内,人气似乎不如往昔,但也不过就是这几日的光景,因为另一批人,正从大乾各地蜂拥入京——那是来自各州各府的举子。
三年一度的春闱。
要开始了!
正月十五还未过,盛京的客栈即便涨价三五倍,依旧挤满了人。
南腔北调的口音在街头巷尾交汇,有江南的软语,有蜀地的辣嗓,有齐鲁的豪腔,还有两广那听不大真切的土话。
举子们穿着各色长衫,有的鲜亮,有的半旧,三五成群地聚在茶楼里高谈阔论,从经义策论聊到朝政时弊。
说到激动处,拍案而起,唾沫横飞;说到忌讳处,又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
书铺的生意也好得不得了。
历年试题、名家点评、时文精选,但凡跟科举沾边的,都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老板们个个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收银子一边在心里盘算,这一届的举子比往年多了两三成,这买卖还能再做一个月。
更有那精明的店家,请人连夜赶制各种“考前秘卷”,封面上印着大大的“绝密”二字,价钱翻上十倍,照样有人抢着买。
整个盛京城,都因着这场春闱,躁动了起来。
……
乾清殿。
朝议已近尾声。
大大小小的事务议了半日,从人事调动到银钱划拨,从北疆的军饷到南方的水患,从漕运的疏通到盐税的调整。
事情一样一样地过。
一件一件地定。
该争论的争论过了,该吵的也吵过了。
到这会儿。
殿内的气氛已平和了许多,有几位老臣甚至悄悄打了个哈欠,只等着散朝的钟声响起,好回去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龙椅上的老皇帝接过内侍递来的热茶。
抿了一口。
茶汤滚烫,入喉却已品不出什么滋味。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问道:“还有何事未议?”
礼部尚书出列,躬身道:“回陛下,春闱在即,各项筹备事宜已按制分派各部。只是正、副主考官的人选,还需陛下钦定。”
他双手将折子递上,内侍接过来,转呈御前。
老皇帝接过折子。
翻开。
上面列着长长一串名字——大学士、尚书、侍郎、翰林学士,皆是进士出身、资历深厚的老臣,每一个名字后面都附着小传,哪年中的进士,历任什么官职,学问如何,品行如何,写得清清楚楚。
春闱作为科举最关键的一场,通常由礼部全权负责筹备与主持。
从考场的修缮、桌椅灯火的配置,到考题的拟定、印刷与保管,再到考官及工作人员的选拔,均由礼部仪制司牵头操办。
而考场安保与后勤,则是由京府及兵部、刑部协同负责,包括管理“号舍”的用水用炭、派遣兵丁维持秩序、搜检防止夹带等。
都察院的监察御史负责巡视考场纪律,稽查有无舞弊。
正、副主考官需皇帝钦点。
此时礼部尚书呈上的折子,便将合适的候选人都列出来。
供天子圈选。
老皇帝的目光从那些名字上一一扫过,却没有急着落笔,他靠在龙椅上,目光落在殿外的某处,眼神有些悠远。
如果是往年。
这件事不需要思虑过多。
只需要选学问深厚、资历够深、镇得住场子的官员即可,这些礼部考虑得很周全,折子上的人都没什么问题,自已只需要圈选便是。
只是今年有些变化。
太子没了。
有些事情,压不下去,也绕不开。
他今年六十有七,在这把龙椅上坐了接近四十年,从壮年到暮年,从意气风发到鬓发如霜,他想要在皇位上待到寿终正寝,但不会去避讳培养继承人的事情。
因为只有传承有序,大乾才不会发生大的动荡。
如今太子没了。
重新选一个继承人,也要提上日程。
老皇帝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殿中几位皇子身上掠过。
太子已薨!
剩下的儿子里,嫡子便只有现任皇后秦氏所出的六皇子李承裕。
论出身,他是中宫嫡出,名正言顺;论年龄,正值青壮,年富力强;论为人,不张扬跋扈,也不低调软弱,做事进退有据。
其在朝臣中风评不差。
他就是最佳人选。
但老皇帝心里,终究还有一层顾虑。
太子的合适,是长时间以来接连不断处理国事、从来没出过大问题证明自已,可老六他到底是纸上谈兵,还是真有经世之才?
平日里看着不错,可那都是在太平日子里。
真正的君王,要担负的东西可多着,也沉重着,得在风口浪尖上站得住,得在惊涛骇浪中掌得了舵。
老六需要证明自已。
也要让所有人看看,他这个人,值不值得托付江山。
此次春闱便是场考验!
老皇帝的目光收了回来,落在那份折子上,他没有在其中圈选,而是合上折子,放在御案一角。
“这次春闱——”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老六,老八,你二人做副主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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