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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是时候该动手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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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疼。”她没有骗她,语气却温柔得像哄孩子,“可疼过之后,就再也不用疼了。往后,你可以逐渐在外露露面,光明正大地做女子,可以穿最漂亮的衣裙,可以戴最精致的钗环,可以——”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几分。

“可以堂堂正正地,活成自已想要的样子。”

程璐靠在沈柠欢怀里,眼眶倏地一热,她低下头,将脸埋进沈柠欢肩头,没有说话,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此刻翻涌的情绪。

窗外。

日光正好。

微风拂过,满架绿叶沙沙作响。

……

与此同时。

皇宫。

净身房。

华源站在那张用了不知多少年的旧木案前,将手中那把薄刃在炭火上缓缓翻转,刀刃已被烧得微微泛红,火光跳跃,映得他脸上明明灭灭。

今日是最后一天。

躺在床上的。

这也是会经由他手的最后一个孩子,华源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一个多月来,经他手的孩子,少说也有七八十个了。

每一个,他都用了麻沸散,用了金针刺穴止血,用了上好的金疮药。每一个,他都细细地切,细细地缝,细细地包扎。

结果便是——

一个多月来,经他手的孩子,全都活了下来。

一个都没死。

这在净身房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

消息传出去之后,宫里那些太监,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不管熟不熟,不管认不认识,只要见了他,那眼神里都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敬?

华源记得前些日子,有个在御前伺候的老太监,特意绕道来净身房,就为了给他作个揖。

“华太医,”那老太监说,声音尖细,却郑重得很,“您老这一手,可是给咱们这些没根的人,积了大德了。”

华源当时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可他心里清楚。

这些孩子能活下来,不是他医术有多高明。

是药好。

是麻沸散,是金疮药,是那些平日里只有贵人才能用上的药材。

而这些药。

都是皇后娘娘默许的。

华源将刀刃从炭火上取下,对着光细细端详,刀身映出他的脸,须发半白,眉眼间刻着岁月的痕迹,却也带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满足。

这一个多月。

他做了七八十多例手术。

每一例,他都当成是为九皇子的那场大手术做练习。

手的角度,刀的力度,切多深,缝多密,止血要快,包扎要稳——

这些原本需要无数年才能积累的经验,他在短短一个多月里,反复练习,反复琢磨,反复精进。

如今,他的手法,已经稳得不能再稳。

就算闭着眼,也能准确找到那病灶的位置,能避开那些要命的血管,能一气呵成地把该切的全切干净。

华源深吸一口气。

手起——

刀落。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切除、止血、缝合、包扎。

一气呵成。

等他从那孩子身边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时,门口那内侍走了过来。

那内侍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生得白净,正是这一个多月来一直“监管”他的人。

起初,那内侍看他的眼神,是倨傲的、轻蔑的、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后来,渐渐变成了惊愕。

再后来,变成了复杂。

如今——

那内侍走到他面前,清了清嗓子,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的绢帛。

“华源接旨——”

华源微微一怔,旋即跪了下去。

那内侍展开绢帛,尖细的嗓音在净身房里回荡:“奉皇后懿旨:太医院院正华源,医术不精,延误九皇子病情,罚入净身房,以儆效尤。今已满月,华源诚心悔过,恪尽职守,深得宫人赞许。”

“特此赦免,即日起复归太医院,仍任院正之职。钦此。”

华源深深叩首:“臣,叩谢皇后娘娘恩典。”

那内侍收起绢帛,上前一步,亲自将华源扶了起来。

“华太医,”他脸上带着笑,语气却有些复杂,“恭喜了。一个月的苦,总算是熬出头了。往后回了太医院,还是院正,还是伺候贵人的国手。您老这运道,旁人可羡慕不来。”

华源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微微一笑。

“多谢公公这些日子的关照。”

那内侍摆摆手,目光却落在那几个被抬出去的孩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华太医,”他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您老这一手,真是……绝了。这一个多月,经您老手的孩子,一个都没死。这事儿,宫里都传遍了。”

“那些小崽子,运道可真好。”

“赶上您老在净身房,赶上这些好药,赶上……唉。”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可华源听懂了,这内侍,也是净身进来的,当年可没人给他用麻沸散,没人给他用金疮药。

华源看着他,目光微微闪动。

“公公,”他轻声开口,“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那些孩子,赶上这时候,确实是运道好。可公公如今能在皇后娘娘跟前当差,不也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那内侍愣了愣,旋即笑了。

“华太医说得是。”他拱拱手,“那咱家就送您老出宫了,往后,咱家还得仰仗您老多多关照呢。”

华源笑着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净身房。

跨出院门的那一刻,华源回头看了一眼。

青砖灰瓦的小院,在午后的日光里静静矗立,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依旧立在那里,枝叶稀疏,却顽强地伸展着。

一个多月。

他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

在外人看来,这是受罚,是折辱,是苦不堪言的日子,不仅干的是一些脏活,还有损功德。

可华源心里清楚——

这是他行医四十年来,过得最充实、最有收获的一个月。

那些孩子,是运道好,赶上了他。

可他呢?

华源唇角微微弯了弯。

他也赶上了这些孩子。

若非如此,他上哪儿去找这么多练手的机会?上哪儿去把那些纸上谈兵的理论,一一切实成真?上哪儿去积累这几十例手术的经验,把手法练到炉火纯青?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旁人看他是在受罚,可他……

乐在其中。

“华太医?”那内侍见他停下脚步,回头唤了一声。

华源收回目光,迈步向前。

“走吧。”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满足,还有几分旁人听不懂的意味。

两人沿着狭长的宫道,渐行渐远。

身后,净身房的院门缓缓闭合。

“吱呀”一声闷响。

隔绝了里外的世界。

而华源那道苍老的身影,踏着午后的日光,一步一步,走向他本该去的地方,是时候该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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