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惨遭折辱的华太医(1/2)
安乐居内,檀香袅袅。
裴辞镜坐在窗边的榻上,眉头紧锁,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鹌鹑,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我好烦”“我太难了”的气息。
沈柠欢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在他身旁坐下。
握住他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温热。
“夫君莫急。”沈柠欢温声道,“此事风险,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大。”
裴辞镜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娘子,你莫要宽慰我。那可是九皇子,是假死脱身,是欺君之罪,如今人又被塞到咱们家里来,万一走漏了风声,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沈柠欢轻轻摇头:“夫君,你且听我细细与你分说。”
她顿了顿。
语气平稳地开口——
“首先,最难的‘假死’这一步,已经过去了。”
裴辞镜一愣。
沈柠欢继续道:“九皇子已经过宫中核验,病逝下葬。”
“从礼部到宗人府,从太医到内侍,该走的程序都走了,该死的人也都‘死’了,如今在世人眼中,九皇子李承陆已经是一具躺在皇陵里的尸骨,是一个死人。”
“死人。”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看着裴辞镜,“夫君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裴辞镜眨了眨眼:“意味着……她已经不在这世间了?”
沈柠欢点头:“正是。只要再过些时日,等这阵风头过去,世人便会渐渐淡忘九皇子这个人。到那时候,就算程璐光明正大地走在盛京街头,也不会有人把她和九皇子联系起来。”
“为何?”裴辞镜下意識问。
“因为她是女子。”沈柠欢微微一笑,“九皇子是男子,程璐是女子。这性别之差,便是天堑。世人只会想着,这姑娘生得好看,却绝不会往‘她是皇子’那方面去想——毕竟,皇子怎么可能是女子呢?”
裴辞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像……
有点道理?
沈柠欢见他神色稍缓,便继续道:“至于为何留在盛京,而不是送得远远的——我估摸着,一来是离得近好照应。六皇子跟九皇子情义深重,若把妹妹送得远远的,他如何放心?”
裴辞镜点头。
这倒是!
哪个当哥哥的舍得把刚“死”过一次的妹妹送得天涯海角的?不在眼皮底下盯着,万一被哪个黄毛拐跑了怎么办?
“二来——”沈柠欢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九皇子’还得留在盛京治病。”
治病?
裴辞镜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是了。
九皇子那“外阳内阴”之症,可不是换个身份就能好的,若要根治,若要恢复真正的女儿身,还得靠太医调理,还得靠那些珍贵的药材。
而全大乾最好的医者,可不就集中在盛京么?
“六皇子把她留在京城,多半还是想让她做回真正的女子吧。”沈柠欢轻声道。
裴辞镜沉默了片刻。
他似乎未对任何人说过,自已可以帮助九皇子恢复女儿身,若是娘子的猜测为真,这京中应是有人亦能做到此事……
若真如此。
为了能做回真正的自已……
那确实会选择该留下来。
裴辞镜心中的担忧又放下了一小半,却还是忍不住嘟囔道:“留在盛京也就罢了,非得安置在咱们侯府吗?找个庄子,找个别院,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藏着不行吗?”
沈柠欢失笑。
她看着裴辞镜那张写满“我不乐意”的脸,温声道:“夫君想想,为何是侯府?”
裴辞镜皱眉想了想,试探道:“因为……关系简单?”
沈柠欢点头:“正是。侯府门风清正,人口简单,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老夫人是个有手段的,府里上下被她管得服服帖帖,比外头的庄子别院稳妥得多。”
“而且——”她顿了顿,目光里带了几分通透,“侯府有能力照应她。威远侯府在京城虽不算顶尖,可到底是有爵位的人家,府里有护卫,有婆子,有丫鬟,有人手。真出点什么事,也能护得住人。”
裴辞镜听着,心里的那点埋怨渐渐散了。
他不得不承认,娘子说得对。
换作别的府邸,要么关系复杂人多眼杂,要么没那个能力护不住人,侯府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还真是最合适的选择。
“再说了——”沈柠欢看着他,微微一笑,“咱们也拒绝不了,不是吗?”
裴辞镜一噎。
是了。
这上面大人物亲自安排下来的事,老夫人亲口拍板的安置——他们只是二房的小辈,哪有质疑和拒绝的余地?
“那只能尽量把事做得周全一些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
沈柠欢见他这副“被迫接受现实”的模样,忍不住又弯了弯唇角。
她站起身。
走到裴辞镜面前。
裴辞镜抬头看她,正要说什么,忽然觉得头顶一沉——沈柠欢的手落在他脑袋上。
轻轻地。
揉了揉。
裴辞镜:“……?”
他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柠欢的手在他发顶轻轻摩挲,那触感毛茸茸的,软乎乎的,比婆婆周氏养的那只小土狗“旺财”的狗头手感还要好不少。
她忍不住又揉了揉。
“娘子?”裴辞镜的声音带着几分茫然。
沈柠欢垂眸看他,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夫君放心。”她轻声道,声音温软得像三月的春风,“这程璐姑娘到了二房的后宅,我自会将她一切安排妥当。吃穿用度,起居坐卧,我都会盯着,绝不会让她出半点岔子!”
她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
“夫君安心读书便是。”
“若能高中,若能金榜题名,往后遇事也能多几分底气。到那时候,就算真有什么风浪,咱们也能稳稳地站着,不至于被人轻易推倒。”
裴辞镜仰头看着她。
逆光里,她的眉眼温柔得像一幅画,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倒映着他的影子,仿佛天地之间,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他心里那点残余的焦虑、埋怨、不乐意,忽然就散了。
散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从心底涌上来,漫过四肢百骸,漫过每一寸血肉。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放在自已头顶的那只手。
“娘子。”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沈柠欢:“嗯?”
裴辞镜看着她,认真道:“我听你的。”
沈柠欢微微一怔。
“我听娘子的。”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愈发郑重,“我会努力读书的,春闺必然考取功名,不为别的,就为将来真有什么事儿,我能护着你们周全。”
沈柠欢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写满“我说话算话”的脸,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弯了弯唇角,轻声道:“好。”
然后——
那只手又从裴辞镜头顶挪开,落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捏。
“那夫君可得好好用功。”她笑盈盈道,“若是偷懒,我可是要扣奖励的。”
裴辞镜:“…………”
他脸微微一红,却还是梗着脖子道:“那不行!奖励之事我们早有约定,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沈柠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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