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困兽之斗(1/2)
山水庄园那场不欢而散的“鸿门宴”像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台风,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横扫了整个汉东的官场。
当“赵瑞龙被限制离境”这个爆炸性的消息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传递到汉东省每一个角落时。
所有人都明白。
那个曾经在汉东这片土地上一手遮天、为所欲为、被无数人视为不可言述一般的赵家。
彻底地倒了。
一时间,整个汉东官场都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之中。
有的人弹冠相庆,奔走相告,仿佛压在自己头顶上几十年的大山终于被搬走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小饭馆或者私人会所里,一边喝着庆祝的酒一边兴高采烈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赵瑞龙那个小王八蛋在山水庄园被沙书记他们当场就给吓尿了!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啊!”
“可不是嘛!我还听我一个在省委办公厅的朋友说,当时现场放了一个视频,把他干的那些坏事全都给捅出来了!那场面,啧啧,比电影都精彩!”
“活该!善恶到头终有报!你看他平时多嚣张!现在好了,连国都出不去了,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我跟你们说,这还只是开始!赵瑞龙倒了,他爹赵立春还能跑得了吗?我估计啊,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在新闻联播上看到那条‘老老虎’落马的消息了!”
“来来来!为了汉东的朗朗乾坤!为了沙书记和林主任的英明神武!我们大家走一个!”
而另一些人,尤其是那些曾经与赵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勾连、屁股底下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干净的官员们。
此刻则是如丧考妣,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或者家里,疯狂地打着电话,四处托关系,打探消息,企图为自己找到一条可以脱身的后路。
“喂?是老李吗?是我,城建局的老王啊!那个……山水庄园那事儿你听说了吧?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啊?”
“兄弟,你可得帮我想想法子啊!当初批给赵瑞龙那块地的时候你也是点了头的!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啊!”
“什么?你最近要去党校学习?手机要上交?喂!喂!”
“嘟…嘟…嘟……”
绝望、恐慌、背叛、猜忌……
各种负面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这些人之间疯狂地蔓延。
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那个坚不可摧的“赵家利益共同体”。
在绝对的权力和不可逆转的大势面前。
瞬间土崩瓦解,分崩离析。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这就是官场最真实也最残酷的写照。
而此刻,处于风暴最中心的赵瑞龙。
正如同一头被关进了最坚固笼子里的绝望的猛兽。
他被“软禁”在了月牙湖美食城。
虽然表面上他还是自由的。
可以吃饭、睡觉、看电视。
但他很清楚。
在这座他亲手打造的“龙宫”的外面,至少有一个加强连的武警和数十名“利剑”行动小组的顶尖高手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他插翅难飞。
他试着联系了所有他曾经认为可以救他的京城里的那些“叔叔伯伯”。
但无一例外。
得到的回复都是冰冷的拒接和关机。
仿佛他赵瑞龙已经成为了一个避之唯恐不及的超级瘟神。
一败涂地。
众叛亲离。
四面楚歌。
所有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赵瑞龙此刻的绝望与凄凉。
他知道自己已经大势已去。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最严厉的审判。
和在冰冷的监狱里度过自己那耻辱的余生。
不!
他不甘心!
他是赵瑞龙!
是赵立春的儿子!
他就算是死也绝不能像一条狗一样死在别人的审判席上!
他要反击!
他要在自己彻底沉没之前做最后的疯狂一搏!
他要拉着整个汉东给他陪葬!
一股源自于绝望的极致的疯狂如同地狱的业火,瞬间吞噬了赵瑞龙最后的一丝理智。
他从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黑色的卫星电话。
这部电话只有一个号码。
是他与他远在京城西山疗养院的老父亲赵立春进行最后联络的唯一通道。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了赵立春那嘶哑的、虚弱的却依旧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
“说。”
只有一个字。
赵瑞龙跪在了地上。
对着电话那头那个他敬畏了一辈子的男人。
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爸!”
“我……我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
“他们……他们什么都知道。金融、人事、暴力……我所有的底牌都被他们看穿了。”
“我现在已经被软禁了,连国都出不去。”
“爸……救我……救我啊!”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赵瑞龙甚至能听到自己父亲那因为愤怒和失望而变得愈发沉重的喘息声。
良久。
赵立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声音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失望。
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平静。
仿佛是在交代自己的遗言。
“瑞龙。”
“记住。”
“我们赵家的人可以死。”
“但绝不能跪着生。”
“你是我赵立春的儿子。”
“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价值。”
“也要在他们那艘看似坚不可摧的船上狠狠地撞出一个窟窿来!”
赵瑞龙止住了哭声。
他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这是在让他启动那个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的“焦土”计划!
“爸……我明白了。”
赵瑞龙擦干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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