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两难(1/2)
早朝散时,殿前石阶上日光冷白,群臣衣袍在风里微动,一切都与往常无异。若真要说不同,不过是皇帝在退朝前多留了一句,
“太子暂缓议事,三皇子随朕。”
语气平直,听不出波澜,三皇子出列,应声,沈昭宁站在班列之中,未抬头,她知道,真正的事,从来不在殿上宣示。
午后,她被宣入御书房。
门外内侍只道一句:“陛下等着。”
殿内光线沉稳,御案之上,摆着两封急报,封泥未拆。
皇帝没有寒暄。
“河西军心已稳。”
“但查出,军饷曾被截留。”
他伸指,轻点左侧那封。
“牵涉河西督军,”
他顿了一息。
“是三皇子旧年举荐之人。”
殿内空气忽然低了一度,沈昭宁神色未动。
她听见的,不止是“截饷”。
是“举荐”。
是“旧年”。
是“储位”。
皇帝目光未移,又点右侧那封。
“宗正寺报,宗室数名子弟涉盐税暗线。”
“盐税案若深查,宗室震动。”
“若缓查,国库失序。”
他终于抬眼。
“朕给你一日。”
“明日早朝,你陈两案总策。”
“不可模棱。”
“不可两全。”
最后四字落下,真正的难,才现形,她行礼退下,御书房门阖上时,她听见自己心跳清晰,不是慌,是沉,若严查河西督军,动的是三皇子的人。
举荐之责,一旦落定,储位声势必损,若缓查盐税,宗室得保,但她此前主张“动人清局”,盐税案正是第一刀,一旦后退,朝中人会明白,她也有不能碰之处,两案交织,一刀落下,必伤一方。
皇帝不需要她聪明,需要她,站边。
中书灯火未熄,三皇子已知消息,他在书房等她,没有传召,只是让人带话,“若方便,可来。”她去了,书房灯影低垂。
他立于案前,未坐。
“父皇给你何题?”
她看着他。
“河西督军涉截饷。”
他目光微冷。
“证据?”
“尚未全明。”
“盐税牵涉宗室。”
他沉默,两人对视,空气压抑。
他缓缓坐下。
“你打算如何?”
她没有答。
反问:“殿下希望如何?”
这是试,也是让,三皇子第一次没有立即给出判断。
良久,他道:
“河西若动我举荐之人,储位受损。”
“盐税若动宗室,朝局震动。”
“父皇要看什么,你知。”
她点头。
“看我是否偏殿下。”
空气瞬间绷紧。
他低声:
“你会偏吗?”
那一瞬,不是皇子,是人,她看着他,没有回避。
“殿下希望臣偏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移开目光。
夜色沉重,她回到中书,案上两封急报摊开,河西边军,去年才平乱,军心刚稳,一旦“截饷”坐实,士气必乱,战场之事,不容缓,盐税暗线,却牵扯宗室多年,账目纠缠,盘根错节,若一刀点名,宗正寺必起风。
宗室是根,军是刃,一封是军,一封是宗,一封关乎边疆,一封牵动根基。
她忽然想起那日殿上皇帝问她:
“你求什么?”
她答,求能做事,如今,做事要付代价,她闭上眼,脑中反复推演,若她护三皇子,河西缓查,储位稳,她得人心,却失皇心,若她护军,三皇子失势,她失人情,却得判断,她忽然明白,两难不是选哪一案,是选“人”,还是“序”。
次日早朝,百官在列,气氛较往日更静。
皇帝目光扫过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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