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夏深绿更浓，人在草木间（2/2）

有人问他：“您每天都这么晒，不烦吗？”

他睁开眼睛，看了那人一眼。

“烦什么？”

那人说：“天天一样，不烦吗？”

守藏圣印想了想。

“一样才好。”

那人不懂。

守藏圣印也不解释。

继续眯着眼睛，晒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什么都不想想。

就这样晒着，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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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光圣印已经很久没去那块石头了。

不是不想去。是不用去了。

那个年轻人每天替他去看。

回来的时候，会来他屋里坐一会儿，告诉他今天山怎么样，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动静。

说的都是些没用的。

但护光圣印听着，就觉得踏实。

有一天，年轻人说：“前辈，我今天看见一只鹰。”

护光圣印点点头。

“在山顶盘旋，盘旋了好半天。后来飞走了。”

护光圣印又点点头。

年轻人说完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就那么坐着。

坐了一会儿，年轻人站起来。

“我走了。明天再来。”

护光圣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忽然觉得，这个人，越来越像自己年轻时候了。

不是长得像。

是那种劲儿。

那种愿意替人看山的劲儿。

他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

炉子没生火，但屋里暖洋洋的。

因为外面有太阳。

因为山上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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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修缘今天又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路边的蝉叫得太响了。

知了——知了——知了——

一声接一声，吵得人什么都听不见。

但他觉得挺好。

听着蝉叫，走在树荫里，看着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一块一块的，在地上晃。

他走一会儿，停下来，看看那些光斑。

再走一会儿，又停下来，听听那些蝉叫。

走到那棵老树下，他停下来歇脚。

树更大了。叶子更密了。阴凉更浓了。

他伸手拍拍树干。

“又见面了。”

树没说话。但风吹过，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又见面了。

他在树下坐了一会儿。

听着蝉叫，看着光斑，什么都不想。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听蝉叫的时候。

那时候还小，在老家。夏天的午后，蝉叫得人心烦，他拿竹竿去捅，想把它们赶走。

现在不赶了。

现在听着，觉得好听。

他笑了笑，继续走。

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在洒满光斑的路上。

每一步，都走进越来越响的蝉叫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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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觉痛和止水一起，守着那株草开花。

和去年一样，是在黄昏的时候。

花瓣慢慢张开，淡金色的，在夕阳里几乎透明。

它开着。

开着。

觉痛蹲在旁边，看着那朵小小的花，眼眶有点热。

“又开了。”他说。

止水点点头。

“又开了。”

那朵花在风里轻轻摇着，像是在和他们打招呼。

两人就那么蹲着，看着那朵花，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去，看着天慢慢黑下来。

天黑的时候，觉痛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明天见。”

止水点点头。

他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朵淡金色的小花，还在那儿，亮亮的。

止水坐在青石上，也在那儿。

他看着她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继续走。

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踏在实实在在的土路上。

每一步，都走进越来越深的夜色里。

但那朵花的颜色，一直在他心里亮着。

止水的身影，也一直在那儿。

亮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