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夏来绿浓,人如旧(1/2)
夏天来的时候,勤耕的试验田已经看不出是试验田了。
那些曾经奇异的植物,如今和周围的庄稼长成了一片。高的高,矮的矮,绿的绿,开花的开花,结果的结果。远远看去,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长得特别茂盛的农田。
只有勤耕知道哪一株是讲过故事的。
他每天从它们旁边走过,有时停下来看看,有时不停。不是不关心,是知道它们不需要特别关心了。
它们自己长得好好的。
那株矮小的,今年开的花又比去年多了几朵。数了数,十二朵。小小的白花,挤在绿叶中间,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但勤耕发现了。
他蹲在那儿,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十二朵。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在这株植物旁边蹲下来,看那些星图纹路流转的样子。那时候它还很小,很弱,刚长出来没多久。叶片上的纹路密密麻麻的,像是在拼命地说话。
现在它不说了。
只是每年多开几朵花。
勤耕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些花。花瓣很软,在指尖微微颤动。
“十二朵了。”他轻声说。
那株植物在风里摇了摇,像是在说:嗯,十二朵了。
勤耕站起来,往田里走。
走到那株透明的植物旁边,又停下来。
它也长高了。比去年高出一大截。叶子还是透明的,阳光照在上面,能看见叶脉里有什么在缓缓流动。
不是故事。不是记忆。只是活着的那种流动。
勤耕看了它一会儿,笑了笑。
“你也长得好。”
那株透明的植物摇了摇,像是在回应。
勤耕继续往前走。
走到田埂上,回头看了一眼。
满眼的绿,满眼的生机,满眼的普普通通的好日子。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慢慢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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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痛今年的菜地扩大了一倍。
不是因为能种,是因为想种。
止水给他的那种种子,长出来的是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菜。叶子宽宽的,绿得发亮,长得特别快。种下去一个月就能吃,吃了还长,能吃一整个夏天。
他每天在地里忙活,浇水,除草,捉虫。忙完了,就坐在青石上,和止水一起喝茶。
那株草还是直直地立着,比去年又高了些。
有一天,觉痛忽然发现,那株草的顶端,冒出了一个小小的、绿色的东西。
不是叶子。是——
他凑近看了半天,忽然叫起来:
“花苞!”
止水放下茶杯,走过来看。
确实是花苞。小小的,圆圆的,绿绿的,藏在叶子中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觉痛蹲在那儿,盯着那个小花苞,眼睛都亮了。
“它要开花了!”他说,“它终于要开花了!”
止水也蹲下来,看着那个小花苞。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等了好久。”
觉痛点点头。
“等了好久。”
那株草在风里摇了摇,像是在说:是啊,等了好久。
那天傍晚,觉痛没回家。
他就坐在青石旁边,守着那株草,等着它开花。
止水也没进屋。
她就坐在青石上,陪着他等。
天黑了。星星出来了。月亮升起来了。
那个小花苞,还是没开。
觉痛有点着急:“怎么还不开?”
止水看了他一眼。
“急什么。该开的时候,自然会开。”
觉痛想了想,点点头。
“那明天再来。”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株草静静地立着。那个小花苞藏在叶子中间,看不清楚。
但他知道,它在那儿。
在等该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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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镜的小菜地丰收了。
小白菜长得飞快,一个月就长得绿油油、水灵灵的。她一个人吃不完,就分给邻居,分给那些常来的年轻人。
阿诚来得最勤。每次来都带点东西,有时是一把葱,有时是一块豆腐,有时是一小包盐。
“您别老往外送,”他说,“自己留着吃。”
心镜说:“吃不完。”
阿诚说:“吃不完晒成干,冬天吃。”
心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于是她开始学着晒菜干。
把小白菜洗干净,用开水烫一下,捞出来晾干,然后挂在屋檐下。
一根一根,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的。
阿诚来看了,说:“您这晒得比村里大娘还好。”
心镜笑了笑,没说话。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晒菜干的。那时候不懂,只觉得好玩。现在自己晒,才明白那些简单的动作里,藏着多少日子。
晒着晒着,就晒出了生活。
晒着晒着,就晒出了自己。
她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些随风摇晃的菜干,忽然觉得,这一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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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殿的藏经阁门口,那把椅子还在。
但坐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守藏圣印还是每天下午出来晒太阳。但他旁边,常常多出一些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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