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原来她已经嫁人了(2/2)
陆九渊一去就是数日。
宋怜每晚沐浴都要避着那八个字,生怕不小心给洗掉了,回头又要挨他收拾。
白日里,偶尔汪氏会无理取闹,但她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不理便是。
自有那三个妾室将老太婆哄回去,不叫她兴风作浪。
至于杨逸,被五个表哥十二个时辰无死角保护起来,六个人差点没挤在一个床上睡。
杨逸每每有异议,表哥们便以太傅之命,身不由已,给堵了回去。
白日在衙署中,总有人提着黑鞘刀,站在距离杨逸三步之内,盯着他,看得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连如厕都有人轮流陪着。
表哥还一边尿一边盯着他笑,“状元公不行啊,滋得不够远,身子骨得多练。”
杨逸连撒尿都在受罪。
若有同僚问起,表哥就说,是太傅担心国之栋梁弱不禁风,为安全起见,特意安排的。
便没人再敢多事。
到回了府,表哥们又为了状元公撒尿时间不够长,滋得不够远,操了十二分的心,别出心裁地帮他编排了一套强身健体之法,每日苦练。
于是,杨逸白天在衙署被盯得心神不宁,晚上回家又给累成狗。
宋怜每每听了几个表哥的汇报,也只是笑笑,叮嘱他们:
“适可而止,我还不想当寡妇。”
毕竟当了寡妇,按大雍律例,女人要为亡夫死孝三年。
死孝,不比生孝。
首先,要哭得死去活来,哭到形销骨立,昼夜不眠,若是能哭到吐血,哭到眼瞎,为上佳。若寡妇哭得不够,便会被人一辈子戳脊梁骨。
其次,居丧期间要断食,只以清粥续命,即使病了也不可医治,任由身体衰败崩溃,若真的死了也不是不行。
第三,要守在墓前,搭草棚,住上三年,与世隔绝,以示对丈夫绝对的哀思。
跟直接殉了没什么区别。
宋怜悠闲了几日,难得过得自在。
这天想起她的琴该做保养,便抱去了京城最好的斫琴坊。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有人在抚琴。
弹的正是她那日在春风园信手随便拨弄的调子。
只是被人谱成了曲,不但添了大序,又加了最后的契。
里面的琴师道:“秦公子,此曲听起来,似是少女怀梦,却对窗空叹,尽是春花落尽无人看的遗憾和寂寥,如此细腻,柔而不腻,叹而不哀,在下从未听过,不知叫什么名字?”
秦啸的声音响起,“还没想好。”
琴师:“原来是秦公子自已谱的曲子,失敬失敬。”
秦啸:“也不完全是,我从春风园听来的。有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却好像已经尝尽了人间的无奈和寂寞。”
宋怜在外面听了,生气。
当日只是随手一拨,就被人把心思给看穿了。
偷曲子的贼!
她羞愤难当,转身就走。
却不料,走得太急,怀中长琴“咣”地一声,撞在门框上。
她也不管。
可人还没走出园子,就被里面出来的人给唤住了。
“姑娘,你琴都撞坏了。”
秦啸从里面出来,拣了从琴上撞掉的白玉琴轸。
宋怜抱琴回头。
他刚好抬头,见是她,灿烂笑道:“原来是你,来斫琴吗?我帮你,不要钱的。”
宋怜:……
只能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听到,“我是来找罗师傅。”
她抱琴进去。
罗琴师却道:“宋夫人其实可以请秦公子试一下,他斫琴的手艺,在下实在自愧不如。”
宋怜没办法,若拒绝得太明显,反而让人觉得她自作多情什么的,便道:“也好。”
秦啸眼里掠过一丝遗憾,“原来是宋夫人,之前多有冒犯。”
原来她已经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