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完全不敢有什么托大的心思了（2/2）

程氏开蒙，对子孙的教育主打就是一个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光会读书，那是书呆子；光会算账，那是账房先生。程家要的是既能考功名，又能理家业的全才。

小小年纪，程九就被族中主管庶务的叔伯着意培养，逢年过节盘账清点，必定抓他壮丁。毫不夸张地说，自从他加入，族中的账房先生都少请了好几个。

随着读书时间越久，世面见得越多，程九就越受家族器重。年轻人有思想、有手段、有锐气，还乐于东奔西走无惧挑战，比起那些重土安迁离家十里就慌得一批的后生们，程九这种简直就是别人眼中“成大事”的孩子。

毕竟，就算是读书，也不可能死守着自家巴掌那块地儿，考秀才，中举人，当官去异乡，一步一步可是要离家越来越远，要是没那个说走就走的胆量，怎么成？

但就是这么一个“别人家的孩子”，此刻却捏紧了手里的策划书，眼中有光，声音微颤地问禾田：“这个，能否借我带走，回去仔细研读？”

态度不可谓不恳切，足见内心之震撼。

预料之中的情况，禾田表示并不惊讶。她老神在在地一摆手：“当然，能抛砖引玉对你有所启发，那是我的荣幸。”

开玩笑，前世经济大潮大浪淘沙漉出来的精华，她这不过是只亮了一小手好吧。

就这么一点点，也足以让车马很慢、天圆地方的时人大开眼界。

“多谢，多谢！”程九明显松口气，眼睛始终盯在纸面上，心里挣扎了又挣扎，只觉得揣在怀里的合作方案烧红的烙铁似的烫。

枉费他用了那么多心思，熬油费蜡地琢磨了好几个晚上，好不容易才写出一份自认为缜密的合作方案，还想着就算是知府家的教养，但毕竟是个女流之辈，就有些奇思妙想和力大无穷，在商道上还能厉害到哪里去呢？

他的方案完全是按照商场规矩来的，可以让合作方获利，但己方想要的好处那是一点儿也不肯让步。

开玩笑，他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做慈善的，商场上讲究的是“亲兄弟明算账”，该争的一分不能少。

本想着进门来稍微活跃一下气氛，营造一下氛围，让接下来的谈判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结果倒好，禾田根本就不按照套路出牌，压根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上来就是连串天雷轰炸，又是吃的，又是喝的，还有数不尽的赚钱方子。

更要命的是，对方竟然也搞了一份合作方案。

更要命的是，有珠玉在前，显得他此前的左右斟酌、算计，都是那么地井底之蛙、滑稽可笑！

他不禁抽出帕子拭汗。倒不是屋子里暖和，而是打心眼儿里汗颜。明明来之前信心满满，但此刻却完全不敢有什么托大的心思了。

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就这样吧，他心想。

禾田的这份方案，他已经想好了，回去后必要誊抄几份保存。太周密、太有针对性、太好用了！这就是一本放诸四海而皆准的经济宝典，开茶楼，开酒店，卖货物，做贸易……

几乎都可以套用这套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