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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三方纠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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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逸轻轻‘啧’了一声,想起好几天没看见顾宴云,随口问:“怎么都没看见顾大人,他身为督造官,还到处跑?”

“贡瓷快烧制完成了,”纪青仪解释,“他要先去见押送的官员,安排好接下来的事情。”

“那他还真够忙的。”

纪青仪淡淡一笑,“关键的时候,人人都忙。”

*

三日前,顾宴云就已经从越州启程,沿官道一路朝东京的方向而去,行至半道,遇见了从寒州州转道而来的押运队伍。

领头的押官就是饶万。

他原是老侯爷的部下,如今专门负责押送物资,尽管已过四十,却仍然腰背笔直,身材壮硕,神采奕奕。

顾宴云望见那熟悉的身影,心头一阵欢喜,立刻勒紧缰绳,翻身下马。

他迈着快步奔上前去,“万叔!”

饶万一时警惕,眯着眼细细端详,待看清来人,才露出畅然的笑意。

他下马将顾宴云紧紧搂在怀里,像拍打战马般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身上的甲胄撞的顾宴云生疼。

“真的是你小子啊!”饶万大笑道,“还以为是我老眼昏花了呢!”

“万叔,”顾宴云皱着眉,半真半假地喊:“快快松手!再这么使劲我可要断气了!”

饶万这才松了手,顾宴云揉着被拍疼的肩膀,笑着喘了口气。

“你怎么会跑到这儿来?”饶万好奇地问。

“我知道是万叔您押送贡瓷,就想着想来跟你见一面。”

“对,你是督造官,我听顾将军说了。”他停了停,改口,“如今是顾侯爷了,陛下前阵子下了圣旨,让大郎继承爵位。”

“是,我都知道了。”顾宴云抬手指向前方,“万叔,前面就是官驿,我们慢慢说。”

“好!”

大队伍到了驿站歇脚,顾宴云和饶万在堂前坐下,要了一壶茶水。

顾宴云先开了口,“陛下怎么会安排您来越州押送贡瓷?”

饶万轻抿茶水,放下茶盏,答道:“是顾侯提议的。他最放心不下你,要我来以保万全。”

“大哥最是惦记我。”他继续问,“寒州一切可都好?”

“一切安好。自从你刺杀了戎族首领,他们内部乱子四起,各部落相互征战,短时掀不起什么风浪。”

顾宴云听罢,略有安心之色,“那我大哥可该歇歇了。”

“哪能真歇呢,”饶万摇头,“即使不战,也不可懈怠。”

顾宴云轻轻颔首,“那是自然。”

饶万伸手展开桌上的地图,指着问他:“你作为督造官,这次押运贡瓷,可有确定行路路线?”

顾宴云凑近地图,用指尖缓缓描过江河与驿道的交错线条,“瓷器易碎,所以我打算水陆交替而行。先走水路,再转陆路,既快又稳。”

“嗯,”饶万点头,眉宇微锁,“倘若水路出点差池,可就很难挽回了。”

“我知道,”顾宴云沉声道,“所以出发前,必须把可能的威胁全部除去。”

饶万目光一凝,“你已有想法?”

“是。”顾宴云继续分析,“到时候,咱们兵分两路,官船和民船同时出发,做一道障眼法,而我等提前下船改走陆路。”

饶万沉吟片刻,点头,“好,听你的。”

他顺着胡须轻拂,话中有话。:“党争之间最是水深,顾侯的意思,是让我们尽量远离那些纷争。”

“我明白,只是太子......”

“我明白,儿时你独自一人被留在东京,入宫成为太子的伴读,自然有一份情谊。”

“其实不尽然。”顾宴云难得露出严肃神色,“我真信他会是个好皇帝。他会让这天下百姓都过上太平的好日子。”

短短一瞬,饶万望着他,眼底透出感慨。

转而语气一缓,笑着打趣:“我听说,那批贡瓷的烧制者,是个小娘子?”

顾宴云眼神骤亮,“万叔,这你都知道?”

“顾侯提起过,还说这小娘子乃是你的心上人,”饶万笑声朗朗,“我倒是想见见,到底是何等奇女子。”

他顿了顿,似被往事牵起思绪,“当年你的母亲,是军中巾帼,意气风发,临危不乱,谁见了不敬。”

顾宴云听着,眼神柔了几分,“她与我母亲不同,却也一样,不服输,坚韧。而我只希望,她能平安快乐,做自己喜欢的事。”

饶万眼神温和,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歇够了,该启程了。”

这道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苏维桢的手里。

信封上烙着三殿下的私印,拆开信件,眉头渐渐拧紧。

押官换成了顾宴戈手底下的人,若要从中动手,难度无疑又增加了几分。

正当苏维桢一筹莫展的时候,阿书回来了。

他将信件轻轻压在案上的书册下,“进来。”

阿书拱手上前,微微弯腰:“大人,属下查清楚了。赵大人同林子逸勾结,一起倒卖纪家窑的秘色瓷。”

苏维桢有些不可思议,他可是从微时就认识了林子逸,不信他会做出这种事,反复确认:“你确定?”

“属下查得确凿,而且赵大人已经拿到了不少钱。”

“难怪,”苏维桢低声喃喃,“难过他想要通关文书......”当即抬头问道:“这件事,是谁先起的头?”

“听说赵大人偶然撞见林子逸私下出瓷,本欲揭发,结果被钱迷了心,两人遂结成一党。”

苏维桢眼神一转,立马扬起嘴角,忽然笑了。

心中暗道:“好一招引人入彀。”

阿书站在一旁,不明所以,低声提醒,“大人,是否该阻止赵大人?若他再搅入其中,恐生枝节,坏了您与贵人的安排。”

话未说完,苏维桢脸色一沉,冷冷看向他。

“掌嘴。”

阿书一震,立刻跪下,重重扇了自己两记巴掌,面颊通红。

“你的话太多了。”

“属下知错。”他头垂得更低,一句话不敢多说。

“起来。”苏维桢语气稍缓,“你只需盯紧赵承宗的动静,其他的事一句也不要问。”

“属下明白。”阿书应声,如释重负退下。

屋内重归寂静,只余烛光摇曳。苏维桢伸手翻开书册,露出那封信,笔尖轻挑,毫不迟疑地在信纸上写下“赵承宗”三个字。片刻后,他举起信,将其靠近烛焰,纸张瞬间卷曲、燃烧。火光映在他的面庞上,亦映出他心中的算计。

他不能违背三殿下的旨意,但贡瓷一旦出错,纪青仪必然是死罪。

他怎会眼睁睁看她去死?

既然得知纪青仪另有打算,决定就不妨顺势而为,让赵承宗背上这口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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