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麻生太太的一天(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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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生太太轻轻脱下身上的棉衣,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特意将被水洗湿的地方摊开贴在了椅面,不让湿痕蹭到干净的布料。
然后,才悄悄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躺回自己的位置,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生怕吵醒身边已经睡熟的人。
躺了好一会儿,身上那股被汗水浸透的凉意才慢慢散去。她睁着眼睛,望向黑暗中糊着报纸的窗纸,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在墙上映出一道细细的银辉。身旁的丈夫睡得很沉,发出均匀的鼾声。她翻过身,看着丈夫的侧脸——在月光的映照下,那道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那道疤痕上方几寸处,迟迟没有落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她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咳嗽过后尖锐的痛感,一下又一下地刺着她的神经,提醒着她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麻生太太静静听着身边丈夫均匀的鼾声,在心里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重新翻过身,平躺在床铺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是否因为心里一直的坚持消失了,困意如同潮水一般很快漫上来,将她拖进了深眠。
一夜无梦,第二天麻生太太难得地睡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懒觉。
窗外的天光大亮,日头已经爬得老高,阳光透过窗纸缝隙漏进来,在被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等到日上三竿,麻生太太才缓缓睁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屋内的光亮,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了现在。她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身侧的床铺已经凉透了。
她掀开被子,来到屋子里唯一的火炉前。
火炉上是一口厚重的黑铁锅,锅边的磨损痕迹见证了它的悠长岁月,麻生太太拿起一旁的毛巾放在锅盖上,慢慢掀开锅盖,白蒙蒙的热气瞬间涌了出来,带着大米粥清甜的香气扑在她脸上。
今年米价高得离谱,丈夫自己舍不得吃一口白米饭,却把省下来的白米留着给她熬粥,还坚持让她每天早上喝一碗,说大米粥能滋润喉咙、缓解咳嗽。她心里清楚这根本没什么效果,却还是顺着他的意——只因这样能让丈夫心里好受些。还好,从明天起,他就不用再这么辛苦地早起熬粥了。
锅里还温着一个煮鸡蛋,是家里那只唯一的鸡产的。那只鸡还是去年三阶堂太太送的,说是给他们夫妻俩的新年礼,如今每天都能下一个蛋,丈夫全攒着给她补身子。
她把盛放鸡蛋的碗拿出来,又盛了小半碗稀粥放在桌上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