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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绷带里的血痕(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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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晦的办公室在刑侦大楼顶层,百叶窗总是拉得半开,让阳光切成条状落在办公桌的第三格抽屉上。那抽屉的锁是特制的,钥匙只有他和林殊各持一把——里面本该存放着零号病人的基因样本,是“复活计划”最重要的原始数据。

这天下午,林殊推开办公室门时,正撞见沈如晦蹲在地上,指尖捏着块变形的黄铜锁芯。抽屉敞着,里面的黑色保温箱倒在一旁,箱盖裂开条缝,寒气混着铁锈味涌出来。

“什么时候发现的?”林殊的声音绷紧,他快步走过去,看到保温箱里空空如也,垫在底层的防震泡沫被刀划得支离破碎。

沈如晦没起身,目光钉在抽屉角落的团白色物件上。那是卷三角绷带,边缘泛黄,中间浸着块深色污渍,像干涸的血迹。他用镊子夹起绷带时,林殊突然僵住——绷带一角绣着个歪歪扭扭的“饼”字,是赵二饼的标记。

三年前赵二饼在缉毒行动中失踪,最后出现在监控里的画面,是他捂着流血的腹部冲进暗巷,手里攥着的正是这种三角绷带。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殉职了,连衣冠冢都立在了烈士园,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的随身物品。

“检测血迹。”沈如晦的声音压得很低,将绷带放进证物袋时,指腹蹭到了污渍,触感发硬,像结了层痂。技术科的人来得很快,紫外线灯照在绷带上的瞬间,那片污渍亮起了荧光——与零号病人的血液标记完全吻合。

“是零号的血。”林殊的喉结滚动,他想起赵二饼失踪前的最后通电话,背景里有保温箱的嗡鸣,当时只当是错觉,“赵二饼带走了基因样本?”

沈如晦突然翻出赵二饼的档案,照片上的青年咧嘴笑着,胸前的口袋里露出半截三角绷带。档案里夹着张旧收据,是他失踪前在医疗器械店买绷带的记录,数量恰好是三卷,与现在找到的这卷材质完全一致。

“不对。”沈如晦指着绷带边缘的齿痕,那痕迹很小,像是被人用牙齿咬开的,“赵二饼从不咬绷带,他说这样不卫生。而且这血迹的形状……”他放大照片,能看到血迹边缘有个浅浅的指印,指节处有道疤痕——那是林殊在警校时帮赵二饼处理伤口留下的,当时玻璃划的口子,现在成了辨认的标记。

“是我咬的。”林殊的声音突然发颤,记忆猛地撞开闸门。三年前那个雨夜,他和赵二饼在暗巷里被伏击,赵二饼为了护着他,腹部中了刀,血浸透了绷带。林殊当时急疯了,用牙齿撕开新绷带给他包扎,慌乱中把绣着“饼”字的角咬得卷了边。

“那天他把保温箱塞给我,说‘这东西比命金贵’。”林殊的指尖抚过绷带上的齿痕,“我以为他说的是缉毒证据,原来……”原来那里面装的是零号病人的基因样本,赵二饼是故意引开追兵,才把样本藏进了沈如晦的抽屉。

技术科又有了新发现:绷带夹层里裹着根头发,DNA比对显示属于赵二饼。更奇怪的是,头发根部沾着点白色粉末,化验后竟是保温箱里的制冷剂残留——说明赵二饼曾打开过保温箱,而且是在极端低温的状态下。

“他不是带走了样本。”沈如晦突然明白,“他是用自己的血换掉了样本。”零号病人的血液标记特殊,赵二饼的血型与之相近,他在暗巷里往保温箱里注射了自己的血,再把真样本藏起来,故意留下带零号血迹的绷带,是为了让追踪者误以为样本还在箱里。

林殊想起赵二饼总爱说的话:“咱当警察的,总得留个后手。”现在才懂,那句玩笑里藏着怎样的决绝。他蹲下身,在抽屉深处摸索,指尖触到块凸起——是枚微型芯片,贴在抽屉底板的木纹里。

芯片插入读卡器后,屏幕上跳出段视频。赵二饼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间废弃的冷库,他腹部的绷带渗着血,手里举着保温箱:“如晦哥,林殊,当你们看到这个,说明样本安全了。别找我,找到样本的人会带着它出现……”画面突然晃动,传来枪声,赵二饼转身冲进冷库深处,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他将保温箱塞进堆冻鱼底下,箱身沾着片鱼鳞。

“冷库……”林殊突然想起赵二饼的老家在海边,镇上有个废弃的水产冷库,“他回了老家。”

沈如晦却盯着视频里赵二饼的手腕,那里戴着串红绳,坠着颗小石子——是零号病人小时候捡给他的,说能避灾。现在那石子的位置,在视频里泛着微弱的光,像某种信号发射器。

“他留了双重保险。”沈如晦将绷带放进证物袋,“这血迹既能证明样本曾在这里,又能让我们认出他的标记。赵二饼从来不是失踪,是带着真样本在潜伏。”

窗外的阳光突然被乌云遮住,林殊看着那卷三角绷带,突然想起赵二饼失踪那天,自己在他口袋里塞了块巧克力,说“等你回来吃”。现在巧克力早该化了,可这绷带上的血迹,却像块不会融化的冰,冻着三年前那个雨夜的体温。

技术科的人又跑进来,手里举着检测报告:“沈队,绷带上的血迹里,检测出微量的河豚毒素——赵二饼当时中刀的伤口,被人涂了毒。”

沈如晦的手指猛地攥紧,绷带在证物袋里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忽然想起赵二饼失踪前,曾说过“唐昙最近总往水产市场跑”,而河豚毒素,恰是唐昙实验室的常用试剂。

“赵二饼不是被敌人伏击,是内部有人下毒。”沈如晦的声音带着冰碴,“唐昙的实验室爆炸,赵二饼的绷带,全串起来了。”

林殊将证物袋贴在眉心,冰凉的塑料贴着皮肤,像贴着赵二饼最后残留的体温。他突然明白,那保温箱里从来就不是空的,赵二饼留下的不仅是绷带,是用命铺的路——让他们顺着血迹找到下毒的人,顺着冷库找到样本,顺着他未说完的话,找到藏在暗处的毒蛇。

绷带的荧光还在证物袋里微微发亮,像颗不会熄灭的星。林殊想起赵二饼总爱唱的跑调山歌:“绷带三角,护着咱的家”,现在才听懂,那“家”字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牵挂。

毕竟,那是浸透热血的绷带,是藏在抽屉里的暗号,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辜负的、用生命写下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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