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瞳中暗影(1/1)
审讯室的白炽灯泛着冷光,将墙面照得一片惨白。小北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束缚带固定着,低垂的头颅忽然猛地抬起,颈椎发出“咔”的脆响——那动作幅度远超常人能及的角度。
林殊正低头整理老K的证据袋,闻声抬头的瞬间,血液仿佛冻结在血管里。小北的瞳孔正在收缩,圆形的虹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心聚拢,最终凝成一条竖细的黑线,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怎么了?”记录员小王吓得笔都掉了,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沈如晦一把按住想上前的林殊,指尖抵着他的肩窝:“别动,看他的手。”
小北的手指在束缚带里剧烈抽搐,指节反向弯折,皮肤下的青筋暴起,像有活物在皮下窜动。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息,涎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突然,他猛地弓起背,整个上半身几乎对折成C形,束缚带勒进肉里,留下深深的红痕。
“注射镇静剂!”沈如晦的声音劈碎审讯室的死寂。林殊手忙脚乱地抽开医疗箱,针管里的液体晃出细碎的光。当针尖刺破小北颈侧皮肤时,对方突然转头,竖瞳死死锁定林殊,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两排咬得发白的牙。
“三……叶……”小北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混着血沫。镇静剂顺着血管蔓延开的瞬间,他的身体剧烈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冲出来。林殊下意识按住他的肩膀,却被一股蛮力掀得后退半步——小北猛地仰头,喉头滚动,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腕,硬生生从嘴里吐出个金属物件,“当啷”落在不锈钢桌面上。
那是枚铜制的三叶草,叶片边缘磨得发亮,叶柄处刻着个极小的“雾”字。
林殊的呼吸顿在喉咙口。这枚三叶草他太熟悉了——林雾的工具箱里总挂着个同款钥匙扣,说是小时候在福利院捡的,一直当护身符带在身上。有次出任务,林雾还笑着说:“等抓到教授,就用这三叶草当证物,让他看看什么叫‘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他的瞳孔……”小王的声音发颤,指着小北逐渐恢复圆形的瞳孔,“刚才像蛇一样……”
沈如晦没接话,戴着手套捡起那枚三叶草。铜片边缘沾着唾液和血丝,他对着光翻转,发现背面刻着串摩斯密码。翻译出来只有两个字:“信我”。
小北的抽搐渐渐平息,瞳孔缓慢舒展成正常的圆形,只是眼神空洞,像蒙着层毛玻璃。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忽然喃喃自语:“雾哥说……铜比铁好,不会锈……”
林殊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想起林雾失踪前的那个凌晨,自己去宿舍找他,看到他正用砂纸打磨枚铜片,窗台上摆着本翻烂的《金属防腐学》。当时以为是闲得发慌,现在才明白,那是在为传递消息做准备。
“他被植入了神经芯片。”沈如晦突然开口,指尖敲了敲桌面,“瞳孔变形是芯片刺激交感神经的副作用,就像有人在远程操控他的生理反应。”他拿起三叶草,对着光看,“这枚铜片厚度刚好能屏蔽信号,林雾应该是提前给了小北,让他在被控制时用这个阻断芯片指令。”
小北突然剧烈咳嗽,脸涨得通红,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林殊递过水杯,却被他挥手打翻,水花溅在桌面上,打湿了那枚三叶草。奇妙的是,水渍漫过铜片的瞬间,小北的眼神清明了一瞬,他抓住林殊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雾哥在……在钟楼地下三层……有……有通风管道……”
话音未落,他又开始抽搐,这次嘴角溢出的血沫里混着细小的金属碎片——是芯片过载自爆了。
沈如晦立刻呼叫医护,自己则拽着林殊往审讯室外冲:“通知技术队,拆了钟楼所有通风管道的图纸!”
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林殊攥着那枚还带着小北体温的铜三叶草,忽然想起林雾总爱哼的调子:“三叶草,开三叶,一片信,二片等,三片……”后面的词他总没听清,现在才明白,那或许不是没唱完,是在等一个能听懂的人。
铜片在掌心发烫,像枚小小的火种。林殊抬头看向沈如晦的背影,突然加快脚步追上去——他知道,林雾一定在某个地方,用他独有的方式,在黑暗里种着属于他们的三叶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