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公园长椅（2/2）

“看来这次变动不小。”她看着前方黑黢黢的树丛，语气平淡，“其实吧，创业伙伴，尤其是像你们这种带着理想主义色彩的组合，能一起走到最后的，不多。理念、利益、性格……太多东西会考验人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我记得我当初找你们的时候，就说过，你们俩，一个太理想，一个……”她顿了顿，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只是笑了笑，“现在看来，我没看错。”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一个太理想（苏芷），一个（我）……可能骨子里就没那么坚定。

“秦总，我是不是……特别差劲？”这句话几乎是没经过大脑就问了出来。问完我就后悔了，这太幼稚，太像寻求安慰了。

秦语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带着阅历的淡然：“差劲？谈不上。人嘛，都会面临选择，都会迷茫。重要的是，摔了跟头之后，能不能想明白自己到底要什么。”

她弯腰摸了摸豆豆的脑袋：“就像我这狗，有时候看到别的狗跑，它也想跟着瞎跑，被我拽回来几次，现在也学乖了，知道跟着我才有肉干吃。”

这个比喻有点糙，但我听懂了。

“《烟火人间》的版权，还在你们俩手里吧？”她忽然问。

我点点头。

“那就还没到绝路。”秦语墨站起身，拉了拉牵引绳，豆豆也跟着站了起来，“林小白，有时候走错路，甚至往回走，都不丢人。丢人的是，明明知道自己错了，还因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不肯回头，在原地打转，最后把什么都耗光了。”

她看着我，眼神锐利了些：“苏芷那丫头，看着冷，心里比谁都重感情。你要是真觉得错了，真想挽回点什么，光坐在这儿抽烟，可一点用都没有。”

她说完，冲我摆了摆手：“走了，豆豆，回家。”

那只柯基“汪”地叫了一声，迈着短腿，跟着她颠颠地走了。

长椅边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空气里残留的、一丝淡淡的香水味和狗味。

秦语墨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我心里那片死水，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光坐在这儿抽烟，一点用都没有。

是啊，没用。

我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气，又缓缓吐出。胸口那股憋闷，好像散开了一点。

我拿出手机，这次没有犹豫，点开了和苏芷的聊天窗口。盯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框看了很久，我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我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

我只发了一句话：

「《烟火人间》的出版合同，我想等你一起签。」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回，甚至不确定她会不会看。

但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也是唯一应该做的，第一步。

发送。

我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的光亮着，映着我的脸。

我在等。

也许等不到回复。

但至少，我发出了那个信号。